他手里攥着的塑料可乐杯,被那只大蒲扇手生生捏爆。
冰块夹着褐色的碳酸气泡水呲了满地。
半杯可乐全溅在旁边长发姑娘的碎花裙摆上,黏糊糊的。
那姑娘愣是没敢开口骂娘。
她双手死死捂着自己的嘴,眼影哭成两团黑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老张……快、快吃药……”
姑娘从牙缝里挤出带着哭腔的气音,哆嗦着去翻真皮包。
壮汉一把夺过那个白色小塑料瓶,抠开盖子。
倒出两粒速效救心丸,直接塞进嘴里。
连口水都没喝,梗着脖子硬生生咽进干涩的食道。
这动静在安静的影厅里格外明显,却没人转头看热闹。
因为周围好几个人,都在干着同样的动作。
嚼药片的咔吧声此起彼伏。
两个小时的电影,硬是熬成了一场对心脏瓣膜的极限刑罚。
片尾字幕缓缓升起,片尾曲是一段刺耳的金属刮擦音。
影厅侧面的壁灯亮了。
刺眼的黄光晃得人眼球发酸。
没有掌声。
全场几百号人像被抽干了魂的冰雕,全僵在红丝绒椅子里。
连那个掉了满地爆米花的小孩,这会儿都把脸埋在亲妈怀里不敢吭声。
整整过了五分钟。
才有人扶着前排椅背,两条腿打着摆子站起来。
人群像逃荒一样,互相紧紧贴着胳膊往出口挤。
出了万达影城的大门,燕京深夜的街头本该闷热喧闹。
平时这帮看完午夜场的年轻人,早该扎堆去大排档撸串喝扎啤了。
今天邪门了。
没一个人提议去吃宵夜。
街边昏黄的路灯打下来,树枝被风吹得乱晃,在柏油路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
几个染着黄毛的精神小伙挤成一团,缩着脖子往地铁站口挪。
“呼——”
一阵夜风卷过,刮起个空易拉罐。
易拉罐在马路上滚出刺啦刺啦的滑音。
“哎哟卧槽!”
走在前头的黄毛惨叫一嗓子,双手抱头直接蹲在绿化带边上。
裤裆肉眼可见地湿了一小块。
后面几个哥们全吓得靠在砖墙上,大口吞咽着热空气。
“你特么叫唤啥!
想吓死老子啊!”
一个胖小伙抹了把头上的冷汗,脚底板直冒虚汗。
“我、我听见那声音……以为他拿着电锯从后头追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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