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那位,穿着粗布大褂,手里盘着两枚百年野生的狮子头核桃。
“咔哒、咔哒。”
核桃互相撞击,盘包浆的皮壳泛着暗红色的幽光。
这位就是圈内出了名脾气古怪、被尊称为“戏痴”的严老爷子。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肥啊。”
严老连眼皮都没抬,目光全落在手里的核桃上。
“拿几张破纸,就敢敲我这院子的门。”
他哼笑了一声,嗓子里像卡着口老痰,透着股看透世故的轻蔑。
“前些日子有个什么流量小生,涂着能熏死蚊子的发胶来拜访,让我拿根扫把给轰出去了。”
“你小子,身上倒没那种廉价香水味。”
旁边端着茶盏的楚老爷子撇撇嘴。
吹开水面上的浮茶叶。
“老严,少说两句,人家大老远来的。”
楚老抬眼打量了一下站在跟前的裴妄。
“小伙子,听说你在韩国拍了部动作片,挺能打。”
“但咱们这行,光能打没用,得懂戏。
你自己导自己演?
这步子迈得,不怕扯着蛋?”
裴妄没接茬。
他直接拉开一把红木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怀里的那摞A4纸。
“啪”地一声。
剧本被重重拍在茶桌上。
气流掀起了一小撮沉香灰烬,洋洋洒洒落在桌面。
“戏好不好,得过一遍手。”
裴妄双手按在膝盖上,脊背微微下塌。
原本冷峻笔挺的坐姿,在零点几秒内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他微微眯起眼。
那双死水般的黑眸里,突然窜出一股化不开的悍气。
就像是西伯利亚荒原上饿了三天的野狼,突然咬住了一块带血的生肉。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停滞了。
紫砂壶里的水还在沸腾,但这咕嘟声却显得遥远又飘渺。
裴妄单手抓起桌上的一只空茶碗。
手指粗鲁地扣住碗沿。
“老子在山里,吃的是风,咽的是沙!”
他嗓音突然变得粗粝、沙哑,像被生锈的锉刀狠狠刮过。
肩膀一斜,整个人透着股无法无天的土匪气。
“凭什么那些脑满肠肥的狗东西,能坐在高堂上吸老百姓的血?
!”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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