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那股熟悉的冷冽茉莉香薰味飘过来,钻进鼻腔。
他弯腰换上那双灰色的棉拖鞋。
鞋底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老婆?
睡了?”
裴妄冲着空荡荡的客厅喊了一嗓子。
没人应。
只有双开门冰箱在角落里发出微弱的嗡嗡声。
他顺着实木楼梯往二楼走。
主卧的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条暖黄色的床头灯光带。
裴妄推开门。
两米宽的大床上,中间鼓起个巨大的包。
那条蚕丝夏被卷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快要破茧的巨型蚕宝宝。
他愣了一下,嘴角往上挑了挑。
迈开腿走到床边,床垫随着他的重量往下陷了一块。
“大热天的,裹这么严实捂痱子啊?”
裴妄伸出右手,冲着那一团被子摸过去。
手指尖刚碰到丝滑的被面。
“唰——”
那个巨大的“蚕宝宝”猛地往后一缩,直接退到了床头软包边上。
被角被掀开一条缝。
沈清把脑袋探出来,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边。
眼眶熬得通红,里头还蓄着一包随时能掉下来的水汽。
她双手死死揪着被子边缘,护在下巴底下。
“你别过来!”
嗓音劈了个大岔,带着明显的破音。
裴妄的手僵在半空。
指骨停顿了两秒,默默收了回来,搭在自己膝盖上。
“怎么了这是?”
他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口,眉头微皱。
“我也没去抽烟啊,身上没味儿。”
沈清死盯着他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就是这只手,在银幕上拎着扳手、拿烟灰缸,眼皮都不眨地收割人命。
她牙齿咬住下嘴唇,齿尖陷进肉里,渗出一丝铁锈味。
胸口隔着被子剧烈起伏。
“裴、裴妄……”
沈清结巴了,连名带姓地喊他,舌头根都在发麻。
“咱们家……一楼那个储藏室下头的地下室……”
她大口喘着气,鼻翼翕动。
“除了我的几箱红酒,没、没放别的东西吧?”
裴妄脑门上飘过一排无形的黑线。
他抬起手,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平时不都是你去拿酒吗,里头连个耗子洞都没有,能藏什么?”
沈清吸了吸鼻子,一滴眼泪顺着鼻尖滑下来。
砸在蚕丝被上,晕开一点深色的水渍。
“你没在里头……藏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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