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苏格兰高地,把最凛冽的寒冬毫无保留地砸向了霍格沃茨城堡。
一场连下了三天三夜的鹅毛大雪,给这座千年古堡裹上了一层厚厚的银白盛装。
黑湖结了能容人行走的坚冰,冰面落满碎雪,像一块嵌在山谷里的巨大羊脂玉;
禁林的松树被雪压弯了枝桠,风一吹,漫天雪沫簌簌落下,在午后的阳光里晃出细碎的金芒;城堡的尖顶、回廊、石墙全被蓬松的积雪覆盖,连彩绘玻璃窗的窗棂都结了晶莹的冰花,阳光穿过时,在走廊的石板地上投出斑斓的光影。
下午的魔药课刚结束,地下教室的门一打开,学生们就裹紧了巫师袍,叽叽喳喳地涌了出来,话题无一例外全是城堡外的大雪。
“天呐,草坪上的雪都快没过膝盖了!
等会儿必须去打雪仗!”
“拉文克劳的说城堡西边的雪最厚,我们等会儿去那边!”
“得了吧,格兰芬多已经在门口占好位置了,刚才我过来的时候,波特和布莱克已经带着人闹起来了!”
喧闹声里,西弗勒斯·普林斯走在最前面,墨绿色的厚巫师袍领口立着,挡住了大半寒风,怀里抱着刚记满笔记的魔药手札,指尖还沾着淡淡的水仙根粉末的气息。
他垂着眼,脚步不疾不徐,对周围的喧闹充耳不闻,仿佛周遭的热闹与他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西弗勒斯,等等我!”马里厄斯·帕金森抱着厚厚的魔药课本,小碎步追了上来,一张圆脸皱成了包子,苦着脸凑过来,
“刚才课上讲的缩身药水的变量配比,我还是没太弄明白……斯拉格霍恩教授说新鲜蚂蟥汁液要减剂量,可我算来算去,总觉得减多了会影响药性,减多了又怕炸坩埚……”
西弗勒斯脚步没停,头也没抬,淬了冰的毒舌顺着寒风就飘了过来:“上课的时候眼睛盯着坩埚里的气泡,脑子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连最基础的药性变量都算不明白,炸了坩埚也是你活该。”
话虽这么说,他却还是停下了脚步,翻开手里的手札,指尖点在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公式上,冷声道:
“新鲜蚂蟥汁液的活性是风干品的三倍,水仙根粉末的收敛性会被活性汁液放大,汁液每多一滴,粉末就要减四分之一克,你连这个正比关系都理不清,不如回去重新翻一遍《魔法药剂与药水》的第一章,别在这里浪费时间。”
马里厄斯瞬间醍醐灌顶,连忙掏出羽毛笔,手忙脚乱地往课本上记,嘴里不停念叨:“是是是!
您说得太对了!
我就是没算明白这个正比!
谢谢你西弗勒斯!”
跟在后面的伊索尔德·维里迪亚也快步走了上来,手里捧着两本整理好的笔记,恭恭敬敬地递到西弗勒斯面前,声音轻而稳:
“西弗勒斯,这是今天的魔药课和魔咒课的笔记,我都整理好了,你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还有昨天布置的魔药推演作业,我也写完了,放在了第一页。”
西弗勒斯接过笔记,随手翻了两页,上面的字迹工整,重点标注得清清楚楚,推演步骤也严丝合缝,没什么大错。
他微微颔首,语气缓和了几分:
“还行,只有最后一步的药性中和顺序错了,乌头汁液要在艾草之后放,不然会抵消药性,晚上改过来。”
“是!
我记住了!”伊索尔德立刻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欣喜,连忙把笔记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侧,半步都不敢落下。
三人顺着楼梯走出城堡大门,凛冽的寒风裹着雪沫子瞬间扑面而来,耳边的喧闹声陡然放大了数倍。
城堡前的草坪上,积雪厚得能没过脚踝,一群格兰芬多的学生正闹得热火朝天,红金相间的围巾在雪地里晃得格外刺眼。
詹姆·波特和小天狼星·布莱克背靠背站着,手里的魔杖挥得飞快,裹着风咒的雪球像炮弹一样飞出去,引得周围一片尖叫和哄笑,彼得·佩迪鲁缩在两人身后,笨手笨脚地团着雪球,时不时递一个过去,脸上满是讨好的笑。
不远处,莱姆斯·卢平正和几个新交的朋友站在一起,手里握着魔杖,偶尔抬手挡开飞来的雪球,温和地笑着反击两下,却始终和詹姆几人保持着距离,哪怕被雪球波及,也只是淡淡瞥一眼,没有半分要凑过去的意思。
西弗勒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旁边避了避,只想赶紧回地窖,把缩身药水的改良配方推演完。
他被里德尔带在身边,学的是魔法、魔药、谋略,见的是魔法部的尔虞我诈、纯血家族的虚与委蛇,向来对这种少年人闹哄哄的玩闹没什么兴趣,更不屑于参与。
可他刚走出去没两步,身后就传来了熟悉的、带着傲慢的喊声,紧接着,一个拳头大的雪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砰”的一声闷响,雪球瞬间炸开,冰凉的雪沫子顺着巫师袍的领口滑进了衣服里,激得西弗勒斯脊背瞬间一僵,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马里厄斯吓得瞬间闭了嘴,伊索尔德脸色一变,立刻往前一步挡在西弗勒斯身前,手里的魔杖瞬间举了起来,警惕地看向雪球飞来的方向。
只见城堡的拐角处,卢修斯·马尔福正倚着石墙站着,三年级的斯莱特林校队队服还没换,外面套了件黑色的巫师袍,铂金色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在雪地里亮得晃眼。
他手里还举着魔杖,嘴角噙着一抹恶作剧得逞的笑,身后的克拉布和高尔手里各捧着一大堆团好的雪球,正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脸都涨红了。
“西弗勒斯,天天泡在魔药教室里,人都快熬成干巴巴的魔药材料了。”卢修斯扬着下巴,迈着步子走了过来,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傲慢,却又藏着几分少年人的玩闹。
“难得下这么大的雪,不出来活动活动,难道要跟魔药材料过一辈子?”
他其实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突然手痒了。
从魁地奇球场训练完回来,正好看到西弗勒斯抱着手札,永远一副冷静自持、雷打不动的样子,再看看不远处闹得翻天覆地的格兰芬多,心里莫名就冒出来点恶作剧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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