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主街向北走了一段,在十字路口附近的一家茶摊上坐下来。
柳永要了两碗粗茶,苏婉将布袋放在脚边,两人沉默地喝着茶,耳朵却在听周围的人闲聊。
茶摊上坐着几个采药人和散修,正在谈论最近混沌海深处发生的事情。
有人说前几天混沌海深处传来过一阵剧烈的灵压波动,好像有高阶兽在发怒;有人说他们那一带的小队最近不敢往深处走了,外围的材料越来越难采,好东西都在深处;还有人说黄家最近动作不小,在镇南和镇东一口气盘下了好几间铺面,手伸得越来越长。
柳永将这些话听在耳里,没有搭话,喝完茶后放下几枚铜板,和苏婉起身离开了茶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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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大院的议事厅中,代理管事的大管事黄德昌正坐在长桌的主位上翻看一摞账册。
他是黄家的远房旁支,年纪约五十出头,面相圆润,说话做事一向以稳为先。
黄天义带人进混沌海之前将府中日常事务交给了他代理,本意只是临时安排,但黄德昌坐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半个多月了,桌上的账册从第一摞翻到了第三摞,黄天义那边却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
议事厅中还有两名族老和几个管事坐在两侧,各自处理着手中的事务,气氛安静而沉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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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从南门城头跑回来的家仆冲进议事厅时,连门都没有敲。
他跌跌撞撞地跨过门槛,在长桌前单膝跪下来,喘着粗气说:“大管事!
柳永和苏婉回来了!
刚从南门进城,身上没有重伤,走路稳当,进了镇子后往十字路口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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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中的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黄德昌抬起头来,手中的毛笔悬在半空,一滴墨从笔尖滴落在账册的纸页上,洇开了一个黑色的圆点。
左侧的一名族老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一截撞在墙上;右侧的管事手中的茶盏歪了一下,茶水泼在桌面上沿着桌沿往下淌。
黄德昌放下毛笔,将账册合上,看着那个家仆问了一句:“你看清楚了?
就他们两个?
没有其他黄家的人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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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仆点头如捣蒜:“就他们两个,没有旁人。
南门城头上的小队也看到了,小队长让我来报信,他还在城墙上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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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事厅中沉默了大约三息,然后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的水面,议论声同时从各个方向炸开来。
左侧的族老拍了一下桌面:“家主带出去五十多人!
五十多人进去,两个人出来!
这还用问吗?
家主肯定是出事了!”右侧的管事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那两个人怎么回来的?
他们是从混沌海深处走回来的,走的哪条路?
为什么没有遇到我们的人?”另一个年纪稍长的族老拄着拐杖站起来,声音沙哑但压过了厅中的喧哗:“都别吵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确认家主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果家主真的没了,黄家现在在镇上这么多铺面和采集点,谁来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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