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只瓷瓶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将它收入贴身的暗袋中。

他站起来走到凹槽入口处，向外望了一眼峡谷中灰蒙蒙的暮色，又转头看了一眼苏婉。

两人没有说话，但都明白这六枚丹药意味着那个计划不再是一个自杀式的赌博。

柳永现在有了一个可以让自己在引动三阶兽灵压边界之后全身而退的办法，剩下的只是把碎石滩的地形和兽的巡行规律再摸清楚。

他回到凹槽深处将布袋重新整理了一遍，把栖息丹放在最方便取用的位置，然后靠着岩壁坐下来，闭着眼在脑中一遍遍地推演着接下来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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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推演的差不多后，柳永摸着怀中揣着的六枚栖息丹，心里那块悬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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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他又用了两天时间将碎石滩的地形从峡谷北壁到灵压边界之间的每一处岩石、每一条沟壑、每一片可以藏身的凹坑都踏勘了一遍。

那片碎石滩比他最初预想的要复杂一些，地面上散布着大小不一的黑色砾石和浅坑，没有明显的路径，但东侧有一道天然的浅沟从峡谷北壁一直延伸到灵压边界附近，浅沟底部铺着细碎的砂砾，踩上去声音极小。

浅沟的尽头距离灵压边界只剩下不到二十丈的开阔地，那片开阔地地势平坦，没有任何遮挡，必须一气跑过。

但只要冲过那片开阔地进入灵压边界，那头三阶兽就会在几息内被惊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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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将浅沟的位置和长度反复用步幅丈量了几遍，又在浅沟中段找到了一处凹坑，坑底比周围地面低约半尺，足以容纳一个人趴伏。

他将那个凹坑的位置记在脑中，那将是他在引黄天义进入灵压边界后服下栖息丹就地装死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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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工作做完后，柳永回了趟青木镇外围。

他没有进城，只是在镇南门外的荒地上转了一圈，让城门守军远远看到他的身影。

然后他在城门外显眼的位置丢下了一枚从混沌海深处带出来的紫晶髓碎片——碎片不大，但那种深紫色的光泽和浓郁的灵力余韵足够让任何识货的人认出它的价值。

做完这些后他转身消失在混沌海方向的碎石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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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家的人在当天下午就发现了那枚紫晶髓碎片。

消息传回黄府后，黄天义在正堂中攥着那枚碎片看了很久。

紫晶髓是五阶以上混沌兽的灵力核心经千年沉积才能形成的东西，在青木镇市面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一枚紫晶髓碎片的出现意味着有人在混沌海深处找到了矿脉或兽穴，而那个人的踪迹出现在了镇南门外。

黄天义没有犹豫太久，他点了三十名精锐，连夜出发进入混沌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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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永在碎石滩外围的一片巨岩后面等到了黄天义的队伍。

他远远看到那队人从混沌海边缘方向推进过来，前排的护卫打着火把，中间是骑着黑马的黄天义，队伍阵型紧密，行进速度很快。

柳永从巨岩后面闪出来，站在一块开阔的碎石地面上，等黄天义的前队看到他的身影后，他转身朝峡谷北壁的方向跑。

他跑得不快，始终保持在前队视线可及的范围内，偶尔回头看一眼追兵的距离，确保黄天义不会跟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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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天义看到柳永的身影时，脸上的刀疤抽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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