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简易发射架,虽然粗糙,但结构简单,在培训时他们已经拆装过很多次。
赵大山点点头,心里稍安。
这些新装备,是他们的底气之一。
他还记得在安东接收装备时,那个戴眼镜的苏技术员反复叮嘱:“这火箭筒,打坦克的侧后最有效,一百米内,瞄准了打,一打一个准!
这‘火流星’,不用瞄太准,对着敌人人多的地方,估摸个大概距离,咚咚咚全打出去,打完了赶紧扛着架子跑!
千万别恋战!”
还有,那个姓王的火爆工程师扯着嗓子喊,“这玩意后喷火大,开火时后面别站人!
自己也要注意隐蔽,开完火立马换地方!”
这些话,赵大山和战士们牢牢刻在了脑子里。
此刻,趴在这冰天雪地里,感受着怀里压缩干粮的硬块,身上羽绒背心带来的些许暖意,看着身边这些崭新的、还带着工厂气味的“铁疙瘩”,
赵大山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些东西,是后方无数工人和技术人员,没日没夜赶工造出来的,是全国老百姓省吃俭用、甚至拆了自家棉被凑出鸭绒鹅绒缝制的。
它们或许简陋,但寄托着全国人民的希望。
他们不能辜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寒冷和寂静折磨着每个人的神经。
夜幕完全降临,气温进一步下降。
天空开始飘起细密的雪粉,打在脸上,沙沙作响。
战士们一动不动,仿佛与身下的冰雪融为一体。
只有呼出的白气,显示着生命的迹象。
有人忍不住轻轻咳嗽,立刻引来旁边战友担忧和制止的目光。
在这种极寒天气下,暴露就意味着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夜,也许是凌晨。
山下公路的尽头,终于传来了隐隐的轰鸣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那是坦克引擎的咆哮,是汽车行驶的噪音,还夹杂着外国士兵嘈杂的叫喊声。
一长串车灯,如同雪原上蜿蜒的毒蛇,缓缓驶入了伏击圈。
赵大山的心脏骤然缩紧,他轻轻举起右手,做了个准备的手势。
身边的战士们都绷紧了身体,呼吸变得粗重,手指悄悄摸上了冰冷的扳机或击发杆。
小四川将火箭筒悄悄架在散兵坑的边缘,瞄准了车队前方那几辆体型庞大的m4“谢尔曼”坦克。
铁牛和他的小组,也将“火流星”发射架调整好了大致方向,手指搭在了简易的点火电缆上。
美军的车队似乎对周围的危险毫无察觉,或者说,他们根本不相信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会有人敢在这里伏击他们。
坦克和车辆大摇大摆地行驶在公路上,车灯雪亮,照亮了前方有限的范围。
可以隐约看到,一些车辆是敞篷的,里面的美军士兵裹着厚厚的防寒服,但依然被冻得瑟瑟发抖,咒骂着这该死的天气。
近了,更近了。
领头的坦克已经进入火箭筒的最佳射程。
赵大山甚至能看到坦克炮塔上,那个戴着坦克帽、正缩着脖子躲避寒风的敌军车长。
就是现在!
“打!” 赵大山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变形。
“咻——轰!
!”
几乎是同时,小四川和其他两名火箭筒手猛地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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