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地下通道,我们走定了。
再难,再险,也走!”
钱瀚辰也重重地点头,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不再惶惑:“对!
走!
钻下水道,也比落在那些王八蛋手里强!
只要能回家,能回去做事,钻老鼠洞我也认了!”
“泰山”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转瞬即逝,重新被冷峻和凝重取代。
“好!
有这份决心就好。
具体的勘察和行动方案,我会和阿坚、小七详细制定。
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吃好,休息好,把身体和精神状态调整到最佳。
未来几天,可能会有一场硬仗。”
他走到书房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道:“另外,在最终行动前,为了迷惑对手,也为了测试一下水到底有多深,我们需要放一点‘烟幕弹’。”
“烟幕弹?”钱瀚辰疑惑。
“泰山”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芒:“对。
司徒老先生那边,会安排一些‘疑似目标’,在几个不同的、看似合理的离港口岸和路线上,制造一些‘动静’,吸引那些盯着我们的眼睛。
同时,我们也要做好这里被意外发现的应急预案。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对手摸不清我们的真实意图和位置,为我们最终从地下走,创造机会和空间。”
郭永华心中了然。
这是地下工作中常见的手段,用假动作调动敌人,掩护真实意图。
这步棋很险,但如果运用得当,能极大增加成功几率。
“泰山”最后看了一眼郭永华和钱瀚辰,目光中充满了托付和信任:“最后这段路,我们一起走。
记住,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在香港,在国内,在海外,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们,有无数双手在支持我们,有无数颗心,和我们一起跳动。
保重,等阿坚的消息。”
说完,他朝两人点了点头,便转身,推开那扇通往货仓内部的暗门,身影迅速消失在堆满货物的阴影之中,如同他出现时一样,干脆利落,不留痕迹。
“泰山”走后,安全屋内的气氛并没有松弛下来,反而因为明确了最终方向而进入了一种更加紧绷的、临战前的状态。
侯小七和小陈开始反复检查、测试那部宝贵的电台,确保在必要时能第一时间与外界取得联系或彻底销毁。
福伯将清点好的物资分门别类打包,并准备了几个轻便但结实的背囊,里面除了食物、水、药品,还有防水手电筒、备用电池、绳索、简易防毒面具、甚至还有几把锋利的匕首和简易的工具。
郭永华和钱瀚辰则强迫自己不再去纠结那些无法控制的外部风险,而是将精力集中在“泰山”留下的那些国内资料上。
他们知道,一旦进入通道,可能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接触这些文字信息,而尽快熟悉国内情况,是他们未来工作的基础。
两人几乎是废寝忘食地、讨论,在地图上标记可能的工厂、研究所位置,根据零散的数据推测解放区现有的工业能力和技术瓶颈,甚至开始草拟一些初步的工作设想和急需解决的难题清单。
这种专注,某种程度上也缓解了他们内心的焦虑。
等待阿坚最终勘察结果的日子,是安全屋内最漫长、也最考验神经的时刻。
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被拉长了。
白天,他们还能借着高窗透入的天光看书、交谈,用工作来填充时间。
但到了夜晚,货仓彻底陷入一片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的夜班火车鸣笛或轮船汽笛声,更显得安全屋如同与世隔绝的孤岛。
任何一点不同寻常的声响——远处货仓里夜猫打架的嘶叫,风吹动某个松动铁皮的哗啦声,甚至是安全屋内部水管因压力变化产生的轻微呜咽——都会让他们的神经骤然绷紧,侧耳倾听许久,直到确认只是虚惊一场。
侯小七的警觉性提到了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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