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事,交给我。”
阿林转身,用力拍了拍郭永华和钱瀚辰的肩膀,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但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意味:“二位,我只能送到这儿了。
接下来,老鬼会带你们走。
他是这里的地头蛇,路子熟,人面广,信得过。”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信风号’会在外海等消息。
万一……我是说万一,陆路走不通,老鬼会想办法送信号,我再来接你们。
保重!”
“阿林大哥,大恩不言谢!
一路小心!”
郭永华紧紧握了握阿林粗糙有力的大手,心中涌起复杂的情感。
这个粗犷、胆大、有时甚至显得莽撞的老海狼,和他们同舟共济,闯过了印度洋的风暴,最终将他们安全送抵这陌生的海岸。
此一别,不知是否还有再见之日。
钱瀚辰也上前,郑重地道谢。
阿林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被烟草熏得发黄的牙齿,没再多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如同他来时一样,迅速而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来时的黑暗灌木丛中,很快,连脚步声也听不到了。
仿佛他从未出现过,只剩下海浪声和虫鸣,提醒着郭永华和钱瀚辰,他们刚刚与这位脾气古怪但绝对可靠的船长告别。
窝棚前,只剩下郭永华、钱瀚辰,和这位被称为“老鬼”的神秘接应人。
“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老鬼言简意赅,提起那盏蒙着黑布的防风灯,用身体挡住大部分光线,示意两人跟上。
他并没有走向窝棚,而是转身朝着与海岸线平行的、更深处的丛林走去。
三人再次沉默地行进。
这一次,脚下的路更加难走,完全是热带雨林边缘的原始状态。
巨大的板状树根虬结突出,湿滑的苔藓覆盖着岩石和倒木,藤蔓纵横交错,仿佛一张张巨大的网。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和植物腐烂的气息,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各种奇形怪状的热带昆虫在灯光边缘飞舞,发出嗡嗡的声响。
远处,似乎有大型动物移动的窸窣声,以及某种低沉而持续的、类似蛙鸣但又更加诡异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老鬼对这里的地形熟悉得令人吃惊。
他几乎不用看路,就能在看似完全无路的密林中,找到勉强可以通行的缝隙。
他走得很快,脚步轻盈,像一只经验丰富的丛林猎豹。
郭永华和钱瀚辰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紧紧跟随,才能勉强不被落下。
汗水早已湿透了他们单薄的衣服,黏在身上,极其难受。
钱瀚辰的眼镜片上也蒙上了一层水汽,视线模糊,他不得不不时摘下眼镜擦拭,动作笨拙而狼狈。
大约在黑暗闷热的丛林中穿行了近一个小时,就在郭永华和钱瀚辰都感到体力不支、肺部火辣辣地疼痛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不同的景象——一片被稍微清理过的林间空地,空地上,搭建着几座比之前那个窝棚要结实得多、也隐蔽得多的竹木结构棚屋。
棚屋巧妙地利用大树的树冠和茂密的藤蔓植物作为伪装,即使走近了,不仔细看也难以发现。
空地边缘,影影绰绰站着几个身影,都穿着深色衣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在昏暗中反射出金属的冷光。
是老鬼的同伴。
老鬼停下脚步,举起手里的灯,有节奏地晃了三下。
对面也回应了三下微弱的光点。
暗号对上了。
“到了。”老鬼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率先走了过去。
棚屋前,一个身材瘦削但眼神精悍的年轻人迎了上来,低声对老鬼说了几句什么,目光同样警惕地扫过郭永华和钱瀚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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