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默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FbI的审计,是他们的职责。
我的职责,是保障军需生产。
只要你们的生产合规、高效、质量上乘,那么任何非生产性的干扰,都在我的反对之列。
原料运输延迟的问题,把具体的供应商、船期、延误天数清单给我,我会向生产分配局反应。
技术工人短缺……我可以协调,看看能否从陆军相关的技术兵种退役人员中,推荐一些可靠的人选。
但前提是,”
他目光直视郭永华,
“生产必须万无一失。
任何影响质量、延误交付的事故,我都不会,也不能容忍。”
这是明确的交换,也是划下的红线。
军方提供便利和支持,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充当与FbI之间的缓冲,但AmSL必须交出完美的生产答卷。
“请您放心,中校。”
郭永华郑重承诺,“质量和交付,是AmSL的生命线,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我们会像爱护自己的眼睛一样,爱护我们的信誉和产品质量。”
他顿了顿,补充道,
“事实上,为了应对可能的突发需求,我们在波士顿总部的地下,新建了一个具备三防(防轰炸、防生化、防侦察)功能的备用研发和小批量试制中心。
一旦主生产线因故中断,那里可以确保关键研发不停止,甚至能提供小批量的应急产品。
当然,那里的安防和保密级别是最高的,即使中校您要进入,也需要提前申请并获得我的特别批准,这是为了核心技术不外泄,希望您能理解。”
他主动提到了“备用研发中心”,并将其置于“最高保密”范畴。
这既是一种坦诚(主动告知存在这样一个地方),也是一种姿态(这里极其重要,是我的核心禁区,但我告诉你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那个地下中心确实存在,也确实用于高保密研发,但其中一部分最核心的功能,与“温室计划”的“枝条”转移密切相关。
主动将其置于“需要特别批准”的规则下,反而能减少汉默平时对其的好奇和探查,因为规则明确了边界。
汉默中校深深地看了郭永华一眼,似乎在权衡他话中的分量和诚意。
良久,他点了点头:“合理的安保措施是必要的。
我对你们的研发细节没有兴趣,我只看结果。
备用中心的安排,体现了你们的远见和责任感。
相关申请流程,我会遵守。”
一场参观,变成了一次无声的试探与磨合。
郭永华展示了AmSL的价值、效率和坦诚(有限的),也提出了困难(原料、人力、FbI干扰),并划定了边界(核心研发)。
汉默中校则明确了自身角色(保障生产、解决问题),展示了能力(专业、务实),也亮出了底线(生产必须完美)和交换条件(支持换产出)。
双方第一次正式接触,在看似平和专业的氛围下,完成了初步的定位和规则确认。
没有剑拔弩张,但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无形的棋盘上落下了一子。
波士顿 AmSL总部 顶层办公室
与汉默中校的会面结束,郭永华刚回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汉斯·伯格博士就一脸疲惫和怒气地推门进来,后面跟着脸色同样难看的戴维。
“‘外科医生’名不虚传!”
汉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鼻梁,
“他带来的那几个年轻人,简直像一群猎犬!
不,比猎犬还可怕!
猎犬靠鼻子,他们靠的是放大镜和逻辑推导!
每一份实验记录,每一笔采购订单,甚至是我们发表在期刊上的论文草稿,他们都要追根究底!
问得问题刁钻至极!
‘为什么这个实验参数的选择与通用理论有百分之五的偏差?
’‘这份采购合同上的供应商,与三年前为你们提供过某种催化剂的德国公司,是否存在关联企业关系?
’‘这篇论文的第三作者,这位据说已返回欧洲的顾问,他离开美国的具体日期和乘坐的船只是什么?
’上帝,有些细节连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戴维接口道,声音带着后怕:“财务那边更夸张。
他们调取了我们与超过二十家银行和金融机构的所有往来记录,重点是海外账户和跨境汇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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