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认可对方的立场,这是谈判技巧,降低直接对抗的情绪,“然而,关于具体的股权比例和控制权安排,请允许我,从一个初创技术团队和未来公司长期健康发展的角度,提出一些不同的看法,供您参考。”
他没有说“我反对”,而是说“提出不同看法”,用词谨慎,但态度明确。
老安德森微微扬了扬眉毛,转动雪茄的手指停住了,示意他继续。
惠特曼则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拿起钢笔,准备记录。
郭永华的目光迎向老安德森,语速平稳,逻辑清晰:“AmSL的核心价值,并非在于初始的两万美元资金——尽管这笔资金对我们启动至关重要。
它的核心价值,在于这个特定团队所拥有的、跨学科的、聚焦于特定材料与工艺优化的前沿知识结构,在于我们发现问题、定义问题、并通过创新方法解决问题的能力和热情,更在于我们愿意将学术理想与商业实践结合的决心与执行力。
这些,是任何外部资金都无法购买,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复制的。”
他稍微停顿,让话语的分量沉淀,然后继续:“安德森先生,您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也是一位技术鉴赏家。
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对于一家以技术创新为生命线的公司而言,保持核心团队对公司的认同感、自主权和长期激励,是多么关键。
60%的控股权和几乎无限制的一票否决权,或许能最大程度保障您短期资金的安全,但长远来看,可能会削弱团队的创造力、主动性和承担风险的意愿,甚至可能导致核心人才的流失。
这无异于为了确保一颗种子不被人偷走,而用石板把它压住——种子安全了,但也无法发芽生长了。”
比喻很形象,甚至有些大胆。
怀特教授眼睛微微一亮。
郭永怀则紧张地看着老安德森,生怕弟弟的话激怒对方。
老安德森脸上没什么变化,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光芒。
他没有看郭永华,而是拿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威士忌,然后才慢悠悠地说:“说下去。
那依你看,什么样的石板,既能保护种子,又不妨碍它发芽?”
有戏!
他没有反驳,而是在询问替代方案!
郭永华心中一定,知道第一道关口算是过了。
他保持语气的平稳,抛出了己方的方案。
“我们认为,一个更合理、也更有利于AmSL长期成功的股权结构,应该能更好地平衡资本贡献与智力贡献,平衡风险控制与创新激励。”
郭永华稍稍坐直身体,吐字清晰,
“我们提议:安德森先生以两万美元种子资金入股,占公司20%的股权。
AmSL创始团队以技术、知识产权、前期筹备及未来数年的全职服务承诺入股,占股80%。
公司设立五人董事会,安德森先生有权指派一名董事,并拥有对超出预设预算的重大资本性支出、涉及公司控股权变更的事项的否决权,但对日常运营、研发方向、技术合作等事项,不进行干预,给予管理团队充分的空间。”
20%对80%!
这个比例与对方提出的60%控股权天差地别!
郭永怀听得手心全是汗。
怀特教授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看向郭永华的眼神更加复杂。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