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组织行为,”
郭永华顿了顿,语气更加审慎,
“这确实是最难的部分。
可能需要高层推动,改变考核指标,加强跨部门沟通,甚至进行结构微调。
但技术方案如基于瓶颈的调度、可视化看板本身,如果能清晰展示其对整体绩效的改善如缩短交货期、降低库存,可以成为推动组织变革的催化剂。
毕竟,人们更愿意接受能带来可见收益的变革。”
他回答得有条不紊,既承认了问题的复杂性,又提出了可操作的思考方向,甚至提到了“价值流图析”、“模拟优化”等此时还相当前沿的概念。
虽然没有给出完美答案,但展现出的知识广度、思维深度和将理论联系实际的潜力,让教室里许多学生刮目相看。
那个之前发言被驳斥的金发男生,此刻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不再有之前的倨傲。
布莱克教授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淡了些,多了几分考量。
他不再追问,而是转向全班:“都听到了?
这位……郭先生,提供了一种系统化的分析框架。
虽然很多细节有待完善,实施起来也会面临诸多挑战,但这正是工业工程的精髓——用系统的眼光看待问题,用分析的工具寻找方案,并清醒地认识到技术与组织、与人互动的复杂性。
不要满足于提出一个‘好主意’,要深入思考它如何落地,会遇到什么阻力,需要什么条件。
这才是你们将来在工厂、在企业里真正要面对的。”
他示意郭永华可以回座位了,然后开始就案例的其他方面继续引导讨论。
但接下来的时间里,教室里的气氛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学生们讨论时,偶尔会下意识地看向郭永华的方向。
休息时,有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议论着刚才的发言。
那个金发男生甚至走过来,对郭永华点了点头,说了句“Interesting points”(有意思的观点),虽然语气依旧有些居高临下,但至少是一种认可的姿态。
郭永华平静地回应,宠辱不惊。
他知道,这只是一小步。
用一次课堂发言打破偏见是不可能的,但至少,他证明了自己有资格坐在这里,有参与讨论的头脑和能力。
这很重要。
下课后,学生们鱼贯而出。
郭永华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布莱克教授叫住了他。
“郭先生,请留一下。”
郭永华停下脚步,走到讲台前。
布莱克教授正在整理讲义,没有抬头,语气平淡:“你今天的发言,有见地。
不过,很多想法还停留在概念层面,缺乏数学模型的支撑和实证数据的验证。
工业工程,最终要能计算,能测量,能验证。”
“我明白,教授。
这正是我需要学习的地方。”郭永华诚恳地说。
布莱克教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霍尔顿说你缺乏理论基础,但思维活跃,有实际问题意识。
他推荐你来听我的课,看来没看错。
不过,我的课要求很高,每周有材料,有案例分析,期末有项目报告。
你能跟上吗?”
“我会尽全力,教授。”郭永华的回答简单而有力。
布莱克教授点了点头,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油印的清单,递给他。
“这是接下来三周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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