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难当头,匹夫有责。
你能心怀家国,不顾自身安危,试图做些事情,这份心志,为父不怪你。
至于婉宁那孩子……”
提到苏婉宁,郭秉诚的喉头也哽了一下,林氏的哭声更大了些。
“那是个好孩子,是我们郭家没福分……”
郭秉诚的声音有些发颤,“她的遭遇,是天灾,更是人祸!
是那些丧尽天良的倭寇和汉奸造的孽!
这笔账,要记在他们头上,而不是记在你自己心里!
你自责,你痛苦,难道就能让婉宁回来吗?
就能让那些畜生得到报应吗?”
郭永华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骇人的光芒:“父亲!”
“你要记住,”
郭秉诚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目光灼灼地看着儿子,
“你是郭家的男儿!
可以流血,可以流泪,但绝不能垮了脊梁,绝不能失了心志!
婉宁的事,是我们全家心里永远的痛。
但正因如此,你更要好好活着,更要去做你该做的事!
去学本事,去长见识,去积蓄力量!
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真正保护你想保护的人,能让这样的悲剧,少发生一些!
你明白吗?”
父亲的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郭永华耳边,也炸响在他心里。
这与大哥的劝慰,异曲同工,却更多了一份属于父亲的、粗粝而直接的期望与鞭策。
他重重地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但这一次,那泪水似乎不再仅仅是痛苦,更包含了一种被理解、被托付的感动和力量。
“父亲,母亲,”
郭永华再次叩首,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儿明白了!
儿不孝,不能常伴二老膝下,还要远行万里,让二老担忧。
但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儿此去,必当勤学苦读,不虚度光阴。
待学有所成,必当归来,报效家国,也……也绝不放弃寻找婉宁!
家中之事,儿已托付给启明、马奎他们,大哥也会安排妥当。
万望二老,保重身体,勿以儿为念!”
林氏此时已是泣不成声,她起身,踉跄着走到郭永华面前,颤抖着手,抚摸着他消瘦的脸颊,泪如雨下:“我的儿……苦了你了……娘知道,你心里苦……娘不怪你,娘只求你……平平安安的,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好好的……一定要好好的啊……”
“娘……”
郭永华再也抑制不住,抱住母亲的腿,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
所有的坚强,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痛苦与决绝,在母亲温暖的怀抱和汹涌的泪水中,仿佛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靠的港湾。
郭永怀在一旁,也红了眼眶。
他走上前,扶住母亲的肩膀,低声道:“母亲,您放心,我会看着永华的。
我们兄弟二人,互相照应,不会有事的。”
郭秉诚看着抱头痛哭的妻儿,看着并肩而立、眼神坚定的两个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家国天下,乱世浮沉。
他这一生,谨守本分,耕读传家,只求平安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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