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六十八万美元!
即便扣除已转入瑞士的储备金,这依然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人心跳停止的恐怖数字。
加上国内的一百多万银元,郭永华手中掌握的、可随时动用的财富,已经达到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规模。
这还不包括“永华昌”在泸州和北平日益庞大的固定资产、存货和技术储备。
然而,手握如此巨资的郭永华,脸上却没有丝毫轻松。
他停下脚步,走到桌前,拿起周明轩汇总的那份资产清单,目光在那些冰冷的数字上缓缓移动,仿佛在审视一支即将投入未知战场的、沉默的军队。
“明轩,辛苦了。”郭永华的声音有些干涩,
“石头哥,也辛苦了。
这笔钱,是我们未来一切计划的‘弹药’,也是最大的‘秘密’。
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它的全貌,尤其是……不能让它引来不必要的、超越我们承受能力的觊觎。”
“永华放心。”
陈石头将擦拭好的勃朗宁轻轻放在桌上,沉声道,
“‘乙线’的事,只有天知地知,咱们三人知。
卡森那边,俺敲打过,他知道轻重。
至于国内的钱,走的都是正规贸易和投资渠道,账目清白,就算有人查,也最多觉得咱们生意做得好,不会想到海外去。”
周明轩也郑重地点头:“掌柜的,我明白。
所有海外账户的密码、密钥、联络方式,都已分段记录,只有我和石头哥各自掌握一部分,必须合在一起才能动用。
国内资金的调度,也完全通过‘永华昌’明面的贸易和实业投资进行,层层掩护,绝不会露出马脚。”
郭永华点了点头,他对陈石头和周明轩的忠诚与能力,有着绝对的信任。
周明轩这个年轻人,不仅金融天赋极高,学习能力惊人,更重要的是心思缜密,口风极严,经过近一年的考验(包括几次故意安排的、涉及巨款的“失误”试探),已完全赢得了郭永华的信任,成为了他金融战线上最核心的臂助。
而陈石头,则是这条生命线的终极守护者。
“好。”
郭永华将资产清单轻轻放下,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远东地图前,目光投向了那片被特意用深红色勾勒出来的、形状如同卧蚕的广袤区域——中国东北。
“钱,我们有了,而且比预想的更多。
但有些事,恐怕不是钱能解决的,或者说,留给钱发挥作用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地图上“长春”(当时称“宽城子”)附近的一个点,又滑向更北方的“满洲里”方向。
“秦先生和方先生最近的情报显示,关东军的异常调动和演习,越来越频繁,越来越逼近实际控制线。
日本国内,那些少壮派军官的喊杀声,也越来越响了。
而我们这边,”
他苦笑了一下,“中原大战刚歇,南京方面元气大伤,心思难测。
东北那边,少帅日子也不好过。
这局面……像是一个已经烧红了的火药桶,只差最后一颗火星。”
密室里的气氛,因为郭永华这番话,瞬间从巨额财富带来的隐秘亢奋,重新跌回了对时局的深重忧虑之中。
陈石头和周明轩的脸色也凝重起来。
他们跟随郭永华日久,早已不是只关心钱财的寻常伙计,对这位年轻东家那份超乎常人的危机感和似乎总能“预见”些什么的敏锐,早已深信不疑,并因此感到同样的不安。
“掌柜的是说……日本人真要动手了?”周明轩低声问。
“不是要动手,是已经在动手的边缘试探了。”
郭永华收回手,转身看着他们,
“经济危机让他们国内矛盾激化,军部那些疯子,正急需一个对外宣泄的出口,转移视线,掠夺资源。
东北,就是他们眼中最肥美、也看似最容易得手的一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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