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石头放在身侧的手,微不可察地握紧了。
良久,张振武眼中的锐利渐渐被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惊讶、怀疑、期待和深深疲惫的情绪所取代。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用尽了力气。
“郭先生,”他声音沙哑,
“你……不是普通的商人。
你这些话,也不是普通的商人会说的。
我不知道你背后有什么,也不知道你究竟知道多少。
但……我信你是个有心人,也是个明白人。
如今这局面,多一分警醒,总比浑浑噩噩强。
只是……”
他坐直身体,目光灼灼地看着郭永华,“这种事,风险太大。
一旦泄露,你我都是灭顶之灾。
而且,我职位不高,上面信不信,听不听,我也无法保证。
你……可想清楚了?”
“郭某别无他长,唯信息还算灵通,对机器和世事略知一二。”
郭永华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道,
“位卑未敢忘忧国。
若能以些许绵薄之力,让那‘刀’落下时,咱们的人能少流一滴血,郭某便觉值得。
至于风险,”
他顿了顿,“郭某既然敢说,自然有所准备。
只盼张处长,在关键时刻,能成为那传递消息的、可靠的‘耳朵’。”
他没有要求张振武立刻承诺什么,只是提出了一个“传递消息”的可能性。
这既给了张振武余地,也为自己未来的预警尝试,留下了一个或许能突破官僚壁垒的、直接的、人际的通道。
张振武再次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椅子扶手。
窗外传来夏虫的鸣叫,更衬得书房内寂静无声。
陈石头的手心,已微微出汗。
终于,张振武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郭先生,今日之言,出你之口,入我之耳。
我无法给你任何承诺,但……若真有那么一天,你真看到了那‘刀’举起的迹象,又有确凿的凭据,可以想办法,用最安全的方式,递个信给我。
我……会尽力让它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至于信不信,听不听,那就非你我所能左右了。”
这,已是他所能给出的、最大的承诺和冒险了。
郭永华心中一块大石,微微落地。
他站起身,对张振武郑重地拱手一礼:“张处长高义,郭某铭记。
他日若有所得,必当谨慎相告。
今日叨扰已久,就此告辞。”
离开张振武的私宅,坐进汽车,驶入北平闷热的夏夜。
陈石头才长出了一口气,低声道:“永华,这张处长……靠得住吗?”
“靠不靠得住,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郭永华望着窗外飞逝的街灯,目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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