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德尔文。
通知所有人,上午九时,大会议室开会。
主题只有一个——裁冗。”
上午九时,政务院大会议室。
座无虚席。
各部委负责人、各省省长、工会代表、法律专家全部到齐。
雷诺伊尔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他没有走到主席台。
他走到长条桌的正中间,把那份三十七万四千人的编制报告放在桌上,把方远志交来的名单放在旁边,把那个牛皮纸信封里的照片倒出来,摊在桌上。
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在座的人。
“坐。”
他们坐下了。
他没有坐。
“今天的会,只讲一件事——裁员。
裁政府的员。
裁我们自己。”
台下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头顶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我手里这份报告,你们都看过。
全国行政机关总人数超过六百万。
中央本级三十七万四千人。
年度支出六百亿。
六百亿是什么概念?
我们养活七千二百万困难群众的二十六种补贴,一年花六百八十亿。
养六百万公务员的钱,和养七千二百万人的钱,几乎一样多。
这是效率低吗?
不是。
这是病。
是机构病。”
他翻开报告第一页。
“我在财政部干了四年,知道机关里的毛病在哪。
一个文件从起草到审批,要盖几个章?
少则七八个,多则二三十个。
每个章后面都有一个处室,每个处室都有几个处长,每个处长都有几个科员。
这些人都要拿工资,都要有办公室,都要配办公设备。
但他们每天实际工作的时间有多长?
有人统计过——平均有效工作时间,不到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
剩下的四个小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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