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劳斯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借个火。”
那个年轻工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把打火机递过来。
克劳斯接住,点着烟,还给他。
两个人蹲在墙角,抽着烟,看着那扇门。
门里是厂房,门外是街。
街上有树,有车,有共享单车。
厂房里有流水线,有传送带,有灯。
灯很亮,但照不到这里。
“你是哪个厂的?”克劳斯问。
那个年轻工人吸了一口烟。
“三号厂。
做轴承的。”
“做了多久?”
“三年。”
“累吗?”
他笑了。
“累。
哪有不累的活。
但这里待遇好。
有宿舍,有食堂,有澡堂,有医院。
每个月发米,发油,发肥皂。
过年发红包,发年货。
生病了,厂里给报销百分之八十。
工伤了,厂里养一辈子。
死了,厂里给埋。
你找遍整个暗区,找不到第二家这样的厂。”
克劳斯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石子。
“你信吗?”他问。
那个年轻工人愣了一下。
“信什么?”
“信他们会养你一辈子。”
他看着克劳斯,看了很久。
“不信。
但我不想信别的。
信别的太累了。
信他们,至少还能睡个安稳觉。
不信,连觉都睡不了。
睡不了,就干不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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