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够了。”安东尼多斯打断他。
他不是嗓门大,是声音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没什么声音,但整个水面都在荡。
叶云鸿看着他。
“你今年多大?”安东尼多斯问。
“五十一。”
“她呢?”
“四十八。”
“你们结婚多少年了?”
“九年。”
“九年前你干什么去了?”
叶云鸿没有回答。
“九年前你为什么不办?
九年前你不领证?
九年前你不买戒指?
九年前你不买婚纱?
九年前你不买西装?
九年前你不买蛋糕?
九年前你不买香槟?
九年前你不请司仪?
九年前你不请伴郎伴娘?
九年前你不录像、不拍照、不印册子?
九年前你是没钱?
没时间?
没人?
还是没心?”安东尼多斯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你都有。
你有钱,你有时间,你有人,你有心。
你只是没想。
那时候她穿一条十五块钱的白裙子,站在你面前,她没有问你为什么不给她买真的。
她什么都没问。
她只是站在那里,等着张天卿喊那一声‘礼成’。
礼成了,你们就是夫妻了。
她信了。
她信了九年。
你呢?
你现在才想起来?”
叶云鸿低下头。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白,青筋暴起,指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
左手无名指上有一道很细的白痕,是当年那枚铁环勒出来的。
早就不戴了,但印子还在,像一条很细很细的疤。
“你回去。”安东尼多斯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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