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接过,没有走。
“还有事?”
“欧洲传来消息,经济危机爆发了。
股市崩盘,银行挤兑,工厂关门,失业率飙升到百分之二十三。
合众国已经宣布降息,欧罗巴联盟正在召开紧急峰会,目前没有达成任何协议。
情报局分析,这次危机可能持续三到五年,不排除引发更大规模动荡的可能。”
叶云鸿转过身,看着她的脸。
她很年轻,二十出头,刚从大学毕业,分到政务院当秘书,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走一步路。
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刚洗过的石子,他看着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也在看着他。
“你觉得会打仗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不知道。”
“你觉得呢?”他又问了一遍。
她想了很久。
“会。
不是因为经济危机,是因为人。
人穷了,就会想抢。
抢别人的,比挣自己的容易。”她停了。
“这是您说的。”
他说过吗?
他不记得了。
也许说过,也许没有,说没说都一样,道理在那里,不会因为他说了就更真,也不会因为他没说就更假。
他站起来,腿麻了,晃了一下,扶住桌沿,等那阵麻过去。
他走出档案室,走廊很长,灯是白的,地砖是灰的,脚步声在墙壁间来回撞,像很多人在同时走路。
他走进电梯,按了一楼,门关上,数字从九跳到一,门开了。
一楼大厅很空,只有值班的卫兵,卫兵看见他,立正敬礼。
他没有回礼。
他走出大门,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站在台阶上,看着广场上那尊铜像。
铜像很高,伸着手,手指张开,像在指路,又像在等什么人把手放进他的掌心里。
他看着那只手,那只手也在看着他。
叶云鸿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外套吹得鼓起来,他没有动。
他想起张天卿的文章,天下不是谁的天下,是人的天下。
他想起雷诺伊尔的文章,往事是用来烧的,烧成灰,撒在地里,长出新东西。
他想起欧洲的经济危机,股市崩盘,银行挤兑,工厂关门,人穷了,就会想抢。
抢别人的,比挣自己的容易。
他不知道下一次战争什么时候来,也许很快,也许很慢,但他知道,一定会来。
来了,就要准备。
准备了,才能打赢。
打赢了,才能活着。
活着,才能收粮,才能修史,才能把那些从笔尖流淌出来的、被墨水固定在纸上的、不会腐烂不会消失不会背叛的东西,传下去。
他走下台阶,走向政务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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