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了。
尊严是活人的事。”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也是活人。”我没有回答。
后来他每天在我桌上放一小束雏菊。
不是插在花瓶里,是用一张很小的白纸包着,放在文件夹旁边。
我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谢谢。
他从来没有问过我喜不喜欢。
他只是放。
放了两年。
七百多天。
七百多束雏菊。
我把它们夹在那些再也破不了的案子里,夹在那些再也抓不到的凶手的档案里,夹在那些再也回不来的受害者的照片没有问过。
那天晚上下雨。
很大的雨。
他从实验室出来,给我打电话。
“路西恩,我下班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快了。
你先走。”他说:“好。
路上小心。”我说:“嗯。”我挂了电话。
那是他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路上小心。
我到医院的时候,雨已经小了。
走廊很长,灯是白的,地砖是灰的。
他的血从急救室门口一直滴到走廊尽头,一滴一滴的,像一条红线。
护士拦住我。
我推开她。
急救室的门开着,灯还亮着,床上没有人。
他们把他推到隔壁了。
我在隔壁找到他。
他躺在床上,脸很白,嘴唇没有颜色,眼睛闭着。
睫毛很长,垂着,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嘴角翘着,很轻,像在笑。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那双再也不会睁开的眼睛。
我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我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护士进来了,说:“先生,你是家属吗?”我说:“是。”她说:“请节哀。”我说:“嗯。”
我没有哭。
我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脸,看了很久。
久到护士又来催了,久到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久到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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