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
叶云鸿走出政务院的时候,雨停了。
天还是灰的,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细的光,灰白的,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划了一道口子。
他坐进车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车开了,引擎声很低,很沉。
他想起那场灾。
想起那些站在屋顶上、水淹到胸口、等着救援的人。
想起那些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干土、不敢松手的人。
想起那些被埋在石头。
那块糖。
糖纸是花的,皱巴巴的,边角磨毛了。
他把糖纸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还留着。
他不知道为什么留着。
也许是因为那个孩子到死都没有吃到那块糖。
也许是因为他替他吃了。
也许是因为他欠他的。
车停了。
他睁开眼睛,到家了。
他下车,走进楼里。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楼层。
数字一跳一跳的,从一到七。
门开了,走廊很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下。
门开了。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没有开灯。
他走进去,轻轻关上门。
菜娅不在家。
小禾也不在家。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人间失格客。
那个人还在暗区。
还在找那个基地。
还在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消息。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相信他。
也许是因为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光。
那种光他见过。
在张天卿眼里见过,在阿特琉斯眼里见过,在那些知道自己会死、但还是要往前走的人眼里见过。
他相信那种光。
他睁开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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