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舟沉默了很久。
风吹过来,把河水吹皱了,那些云的倒影碎了,又合上,又碎了。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
“我在找一个答案。
为什么有人可以杀了人还活得心安理得,为什么有人可以收了钱就改了报告,为什么有人可以眼睁睁看着无辜的人去死——然后回家睡觉。
第二天醒来,吃早饭,上班,下班,吃饭,睡觉。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一年,两年,十年。
他们活得比谁都好。
比那些死了的人好,比那些等了一辈子、等到最后也没等到正义的人好。
我想知道为什么。
我想了二十年。
没有想通。”
丧钟看着他。
风吹过来,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手指从刀柄上移开了,垂在身侧。
“你想通了吗?”林砚舟问。
丧钟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条河,看着那些碎了又合上、合上又碎了的云的倒影。
他想起萨缪尔。
想起他笑起来的眼睛,弯成月牙。
想起他在解剖台上放的那一小束雏菊。
想起他死的那天晚上,雨很大,他抱着他,抱了很久。
久到雨停了,久到天亮了,久到那个人从他怀里凉下去。
他抱着一具逐渐变凉的尸体,感受着这个世界欠他的那条命。
没有人来还。
没有人能还。
他只能自己收。
“想通了。”他说。
“这个世界没有正义。
只有账。
你欠我的,我要收。
我欠你的,你要收。
收完了,就两清了。
收不完——就继续收。”
林砚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
“你知道你和我有什么区别吗?”
丧钟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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