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身上。
他比丧钟矮半个头,肩膀不宽,腰很细,站在那里像一根削尖了的木头。
“你认识我?”
“不认识。
但我看过你的照片。
在殡仪馆的墙上。
那个老人的档案室里。”丧钟的手从刀柄上移开了,但没有松开,“他等了你很久。”
林砚舟没有说话。
他看着丧钟的脸,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结了冰一样的眼睛,看着那道从眉骨划到颧骨的、还没有完全愈合的疤。
他看了很久。
“你杀了十三个人。”
“十四个。”丧钟纠正。
“十四个。”林砚舟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作废了的起诉书,“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知道。
二十年前那七个女孩的债主。
七个收了钱的、改了报告的、让一个无辜的人替他们死了的畜生。
还有六个——他们的帮凶。
还有最后一个——一个军人。
从前线回来的、脸上有疤的、手里拿着一本书的年轻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什么都没做。
我只是需要一把枪。”
林砚舟看着他。
风吹过来,把眼镜吹得歪了一下,他伸手扶正。
“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
政治学满分,法学硕士,前检方助理,后来被除名了。
专接别人不敢接的案子。
接了一个不该接的案子,被人捅了十七刀,扔进了河里。
你活了。”
林砚舟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怎么活的?”
丧钟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双很深很亮的眼睛,看着那两口枯井,看着井底那点正在闪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了。
那不是光,那是别的什么——是烧过了头的炭火快要灭了反而更亮的那种光。
和他自己眼睛里的一样。
“你也是来找我的?”丧钟问。
“不是。”
“那你来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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