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16年,4月25日,圣辉城政务院顶层办公室,凌晨四时。
窗外的天还是黑的。
叶云鸿站在窗前,手里握着那份已经看了无数遍的报告——《阿曼托斯圣教教规法典》。
纸是厚的,边角被他翻卷了,折痕处有细微的裂口。
他看完了。
每一个字都看了。
每一条都看了。
三十三条。
从“姓名秩序”到“日晷转动期条规”。
从“每日行动路线须与前一日一致”到“创造性思想须先申请编码”。
他看完了,把报告放在桌上。
他想起那些信众。
那些每天早晨面对真理之镜诵念圆周率的人。
那些每天傍晚在纸上写下“今日最接近混乱的三件事”的人。
那些把火柴盒按颜色排列、把鞋子按大小顺序摆放、把一生的行动轨迹压缩成一条不会偏离的直线的人。
他们不痛苦。
他们很安宁。
因为他们不需要选择。
选择是混乱的根源。
不选择,就不乱。
不乱,就安。
安了,就能睡着。
睡着了,就不会在凌晨四点站在窗前想那些想不通的事。
他忽然羡慕他们。
不是羡慕他们的信仰,是羡慕他们的不需要想。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拿起那份教规法典,翻到第25条——混乱度累积阶梯。
1000分。
死刑。
死后不举行葬礼,遗体焚毁,骨灰撒入河流。
灵魂散逸。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法典放下。
他想起自己。
他的混乱度是多少?
发射导弹,算多少分?
派兵去欧克利坦,算多少分?
签下那份移民方案,算多少分?
他不知道。
也许已经超过1000分了。
也许还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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