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这个国家就白打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风吹过来,把窗玻璃吹得轻轻响。
他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圈是圆的,闭合的地方没有歪。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他想起那些器官。
那些从信徒身上取下来的、还温热的、还在跳动的器官。
它们会被装在保温箱里,被送上飞机,被送到各个城市的医院。
它们会被放进那些病人的身体里。
那些病人会醒过来,会慢慢恢复,会重新走路,会重新吃饭,会重新笑。
他们不知道那些器官是从哪里来的。
他们不需要知道。
他们只需要知道——他们还活着。
而那些死了的人,不会再说话了。
他转身,走回桌前,坐下。
他拿起笔,翻开一份新的文件。
文件是白的,纸很厚,上面印着几个字——《阿曼托斯圣教信徒资产处置方案》。
他看了第一行,没有看进去。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个圣言之喉。
想起他说的话——“我想要结束的是痛苦,不是生命。
但是只有结束的生命才能结束痛苦。”他懂那句话。
不是因为他想死,是因为他见过太多想死的人。
那些人不是想死,他们是不想再疼了。
他睁开眼睛。
窗外的天还是灰的,但东边的天际线上有一道极细的光,灰白的,像有人用刀在夜幕上划了一道口子。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继续批文件。
新历16年5月3日圣辉城第七区。
广播从早上就在播,喇叭挂在电线杆上,被风吹得晃,声音时大时小,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阿曼托斯圣教已被定性为叛国组织。
任何信奉、传播、资助该教派的行为,一律以叛国罪论处。
群众举报,一人一千块。
举报方式……”
老科瓦站在铁匠铺门口,手里握着锤子,没有打铁。
他听着广播,脸上的皱纹一动不动。
米哈伊尔蹲在旁边,用那两根残存的手指夹着钳子,钳子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料,铁料慢慢变黑了。
“科瓦叔,你听懂了没?”
老科瓦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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