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说话。
他坐下来。
“散会。”
椅子腿刮地板的声音响了。
很多人站起来,很多人往外走。
脚步声,说话声,文件翻动的声音,水杯碰桌面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的粥。
叶云鸿坐在那里,没有动。
他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走出去。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人没有。
最后一个出去的是维里奈安。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主理任席。”
叶云鸿看着他。
“那些人——那些信徒——他们也是人。”
叶云鸿没有说话。
维里奈安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了。
门关上了。
叶云鸿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
灯还亮着,桌布还是灰的,二十几个杯子还在,杯子里有喝了一半的水,有泡开的茶叶,有凉透的咖啡。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
他看着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那些信徒。
那些每天早晨面对真理之镜诵念圆周率的人。
那些每天傍晚写下“今日最接近混乱的三件事”的人。
那些把一生压缩成一条直线的人。
他们不是坏人。
他们只是信了不该信的东西。
他们挡了路。
他要把他们搬开。
搬得远远的。
搬到看不见的地方。
搬到他们的孩子只会说卡莫纳语、他们的历史书里全是卡莫纳英雄、他们的歌里全是卡莫纳调子的地方。
他不知道他们是信徒还是奴隶。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他只知道,他必须这样做。
不做,那些死了的人就白死了。
不做,那些等着器官移植的病人就白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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