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下。
玻璃是凉的,他的手指是凉的。
那道痕迹很轻,很快就消失了。
“传令。”他没有回头。
秘书站在身后,声音很低。
“主理任席。”
“发布国际追杀令。
谁能杀死丧钟,卡莫纳必有重赏。
赏金——一千万。”
秘书愣了一下。
“主理任席,一千万——”
“一千万。
卡莫纳元。
现金。
不记名。
不交税。
不溯源。
谁杀了丧钟,拿着他的头来换。”他的声音不高,但很硬,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告诉全世界——这个人,不能活着。
谁让他活着,谁就是卡莫纳的敌人。”
秘书立正。
“是!”她转身走了。
门关上了。
叶云鸿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他想起丧钟,想起他杀的那些人,想起他最后杀的那个军人。
那个军人叫什么名字?
他不知道。
他没有看那份报告上的名字。
他不敢看。
他怕记住了就忘不掉。
但他已经忘不掉了。
那个年轻人在那间病房里,在那张床上,在那本书旁边,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在那里,等伤好,等回家,等那个还没有来的明天。
然后丧钟来了。
他死了。
他的明天不会来了。
叶云鸿站在那里,风吹过来,把窗玻璃吹得轻轻响。
他伸出手,在玻璃上画了一个圈。
圈是圆的,但闭合的地方歪了,像一条咬住自己尾巴的蛇,咬偏了。
他看了一会儿,把手收回来。
“对不起。”他说。
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话。
没有人听见。
窗外的天是黑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很深很深的黑。
他站在那里,等着天亮。
等那道光从东边的天际线上亮起来,等那道灰白的缝变成淡金,等淡金变成橘红,等橘红把整片天烧着。
他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但他会等。
等到等不动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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