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很凉,她的脖子很热。
那凉意像一根针,扎进去,她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人——”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很细,像被压扁的。
他没有听见。
他的眼睛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云海,但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瞳孔变了——不是那圈白金色变深了,是整个瞳孔都变了,变成竖着的,像猫,像蛇,像那些不是人的东西。
那道竖瞳是暗金色的,很细,很窄,像刀锋上的一道反光。
他的手收紧了。
不是一下子收的,是一点一点收的,像在拧一个拧不动的盖子。
她的气管被压住了,说不出话。
她的手动不了——不是吓的,是他握着她脖子的那只手太稳了,稳得像焊在那里的。
她的手指扒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他感觉不到。
摸金校尉是第一个动的。
牌从他手里飞出去,不是散落的,是射出去的,每一张都带着风声,像刀片,像飞镖。
六张牌,分六个方向,同时射向人间失格客的右臂、左臂、后背、后颈、膝弯、脚踝。
没有一张射中。
他头也没回,空着的那只手往后一拂,像赶苍蝇。
六张牌同时定在半空,然后碎成粉末,簌簌地落下去。
摸金校尉的眼睛瞪大了。
他从石栏上跳下来,脚刚落地,人就冲出去了。
他很快——他是轻装队长,靠的就是快。
三米的距离,不到一秒,他的手已经搭上人间失格客掐着笑口常开的那只手腕,拇指按在虎口穴上,另外四指扣住腕骨,猛地往外一翻。
人间失格客没动。
那只手像铁铸的,纹丝不动。
摸金校尉的脸白了——他知道这一翻的力气有多大,能卸下一个成年男人的关节,能把一根铁管拧弯。
但那只手,不动。
然后他看见人间失格客的眼睛。
那道竖瞳正对着他,暗金色的,冷的,像在看一件东西。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停了一拍。
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搭在人间失格客的肩膀上。
是农村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站起来的,书掉在地上,翻开的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没有拿刀,没有拿枪,就那么站着,手搭在他肩上,像以前很多次那样——打完一场硬仗,大家靠在一起喘气的时候,他会这样拍拍兄弟的肩膀,说一句“还行吧”。
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松手。
她是笑口常开。
你认得她。”
人间失格客的手指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轻,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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