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逆转战局的机会,一个让张天卿和他的联军,付出血的代价的机会,一个……也许能保住传统秩序最后火种的机会。”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仿佛在托起某种无形的重量。
“神骸可能让我们成神,也可能让我们疯狂。
但如果我们不这么做,我们连成为‘什么’的机会都没有。”
卡尔盯着“永冻核心”,喉结滚动。
他想起了冻原上那些被混沌侵蚀、变成怪物的先祖。
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用尽最后力气说:“永远……永远不要唤醒冰层下的东西……”
但他也想起了铁砧堡外那些正在死去的士兵,那些喊着家族名号冲锋、然后被联军的炮火撕碎的年轻人。
他想起了施特劳森家族冰堡里那些等待父亲、丈夫、儿子归来的面孔。
“如果我变成怪物,”他声音沙哑,“奥托,你得保证,在我彻底失去理智之前……杀了我。”
奥托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似乎在计算无数种可能性。
当他再次睁眼时,那双总是带着温和倦怠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冰冷的、属于学者的理性。
“‘逻辑蜂巢’的侵蚀模型显示,如果只是作为钥匙,我们有三成概率保持基本人格,五成概率出现严重但可控的异变,两成概率……彻底崩溃。”他说,“但如果需要进一步唤醒‘终焉之锤’,数据不足,无法预测。”
他看向西格玛:“你确定要走到那一步?”
西格玛的目光投向密室上方,仿佛能穿透三百米厚的岩层和钢铁,看到正在燃烧的铁砧堡,看到那些正在死去的士兵,看到地平线上联军的钢铁洪流。
“城墙陷落前,我们会尝试用‘钥匙’的力量,驱动‘终焉之锤’进行一次有限度的打击。”他说,“目标是联军的指挥节点和‘泰坦’集群。
如果成功,或许能争取到撤退重组的时间。”
“如果失败?”奥托问。
“如果失败,”西格玛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或者如果联军的攻势超出预期,城墙提前崩溃……”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顿地说:
“那就完全唤醒它。”
“哪怕我们会‘成为锤’?”卡尔问。
“哪怕我们会成为锤。”西格玛重复,“至少,我们选择的终焉,是有尊严的终焉。
至少,我们会让张天卿明白,征服这片土地,需要付出的代价,远不止鲜血和钢铁。”
“至少,”他最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不是跪着死的。”
密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幽绿的荧光在神骸合金墙壁上缓缓流转,映照着三张不同但同样坚定的脸。
没有更多言语。
西格玛走向三角形平台对应霍恩施泰因家族的那个角,脱掉军装外套,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露出锁骨下方一个暗银色的家族纹章烙印——那是与生俱来的、与血脉绑定的印记。
他跪在凹陷中,动作缓慢而庄重,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
卡尔深吸一口气,扯开熊皮大氅和厚重的棉甲,露出胸膛。
心脏位置,一个淡蓝色的、仿佛冰晶构成的霜狼图腾微微发光。
那是施特劳森家族与冻原深处力量契约的证明。
他走到对应的角,单膝跪下,动作有些僵硬,但毫不犹豫。
奥托是最后一个。
他解开暗金色便服,里面是一件贴身的黑色丝质衬衣。
他拉开左袖,露出手腕上方一个复杂的、由无数细微金色电路构成的纹身——那是克莱斯特家族通过秘密仪式植入的“逻辑刻印”,能与“逻辑蜂巢”产生共鸣。
他走到剩下的那个角,缓缓跪下,姿态依旧优雅,但指尖微微颤抖。
三人呈三角形跪坐,彼此间隔五米,目光在平台中央交汇。
西格玛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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