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

“没意思没意思……”

风清扬戏谑而玩味的声音在亡灵半位面中响起，那嗓音从暗银死龙的龙首深处传出来，带着一股子餍足后剔牙般的慵懒。

龙首微微偏了偏，青绿色的鬼火在龙目中缓缓跳动，像是在打量什么已经玩腻的玩具。

“我还以为多硬的骨头呢……”

暗银死龙那枯瘦而高大的龙躯缓缓降落，六只暗银渐墨的蝠翼收拢于背后，龙爪踏在枯土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老夫才用到第四招就精神崩溃了”

听见风清扬的话语，一旁，已经脱离出僵尸身体、变回魂体模样的伊莱克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半透明的魂体悬浮在半空中，灰白头发在血色天光下轻轻飘荡，边缘的碎光散得极慢极慢，像是被某种震惊的情绪凝固了。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瞪得溜圆，嘴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着。

满脸都是呆滞。

茫然。

以及，一丝莫名耳熟的表情。

他张了张嘴。

又闭了闭嘴。

反复几次之后，他缓缓张开嘴，嗓音沙哑而干涩，带着一种“我是不是听错了”的迟疑。

“不是……小老弟……”

他偏了偏头，灰白眉毛皱成了一团，暗金色的眼眸中写满了困惑。

“你，说的这句话……？”

他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我怎么这么耳熟呢……？”

又顿了一息。

“啊？

这好像不是你的台词吧……？”

说着，伊莱克斯还看了一眼风清扬身后。

在那里，伊芙，或者说，此时已经不能再被叫做伊芙的一个血人，正静静地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

她的鎏金色鱼尾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鳞片碎裂了大半，露出

海蓝色的长发散乱地铺在枯土上，被金色的血液浸透，黏成一绺一绺的。

她的全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有些是爪痕，有些是灼伤，有些是某种亡灵魔法留下的、深入骨髓的暗紫色侵蚀斑。

她的双眼半睁着，湛蓝色的竖瞳中已经没有任何光彩，空洞得像是两颗被掏空的贝壳。

胸口的起伏微弱到几乎不可见，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微的血沫从嘴角溢出，金色与暗红交织，在枯土上汇成一滩泛着幽光的血泊。

看见这一幕，伊莱克斯的嘴角止不住地抽了抽。

半透明的魂体在空中微微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推了一把。

他缓缓偏过头，重新看向风清扬，暗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幽光。

“你的手段怎么这么残忍……？”

他嗓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发自内心的颤栗。

“比老夫都还残忍……”

回想起风清扬对伊芙实施的折磨，就连伊莱克斯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都止不住颤抖了一下魂体。

那些手段，那些精准到每一根神经、每一寸灵魂的折磨方式，那些让受刑者在极致的痛苦中反复死去活来、却始终无法真正死去的操作，和他当年最疯狂的时候相比，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而风清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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