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暗银死龙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海公主的娇躯一颤。

那近三米的身躯在深海中微微紧绷，鎏金色的鱼尾轻轻摆动了一下，碎金光点在她身侧缓缓飘散。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面前的暗银死龙，那双蓝湛湛的深海竖瞳中写满了难以言喻的错愕。

一时半会间，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毕竟，久闻星斗兽神的传说，海公主的幻想里，星斗的兽神帝天，应该是一个强壮威武、神武不凡的真龙才对。

她想象中的帝天，应该是龙鳞如金铁铸就，龙爪如天柱撑天，龙目如烈日灼空，周身萦绕着属于兽神的高贵与威严。

那是整个魂兽界公认的至尊，是能与人类巅峰强者分庭抗礼的存在。

可是，眼前的这暗银死龙……

全身枯瘦如骸，一副皮包骨的模样。

暗银色的龙鳞层层叠叠地覆盖在枯瘦的龙躯之上，肋骨根根凸出，脊椎骨节在鳞甲缝隙间隐约可见，四肢瘦削得像是只裹了一层干枯的皮膜。

那六只暗银渐墨的蝠翼收敛于背后，翼骨嶙峋如刀削，覆着灰白色的干枯皮膜，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死气。

口鼻里还一直在往外冒那污染大海的黑气又是个什么情况啊？

那些黑死邪气从鼻腔与嘴角的缝隙间不断溢出，在深海中氤氲翻涌，将沿途的海水染成暗红色。

她的视线越过暗银死龙的龙躯，看向它身后那片被污染的海域，银鳞鱼群的枯骨还在海水中无声漂荡，荧光水母的残骸还在缓缓下沉。

海公主沉默了良久。

那双湛蓝的竖瞳微微颤动，瞳孔中的竖瞳浅痕一收一缩，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接受眼前这个现实。

一时间，心中只有幻想破碎的无力感，竟然都忘记了回答暗银死龙的问题。

而暗银死龙呢？

看海公主居然不回答自己，他眼眶之中那青绿色的灵魂鬼火跳动了两下，心中已经生出了丝丝缕缕的忌惮。

她刚刚的语气，许是把我当成了兽神帝天了。

风清扬的意识在龙躯深处飞速运转，青绿色的鬼火在龙目中明明灭灭。

他本来做好了强攻的准备，打算直接碾过去屠了海公主一族，可对方现在主动把他当成了帝天，这个误会的价值，比蛮力要大得多。

若是能骗她出海也好。

龙目微微一眯，青绿色的鬼火凝成了一条细线，在那张枯瘦而诡异的龙首上，透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算计。

若是她看穿了……

呵。

那可就不要怪我霸王硬上弓了。

心中生出一丝这样的想法，控制着暗银死龙的风清扬咳了咳。

那咳嗽声从龙首深处震出来，在深海中激起一圈沉闷的声波涟漪。

他缓缓转动龙首，重新看向海公主，再次开口。

“回答我……海公主……”

雄浑的声音在深海中荡开，这一次，声音里甚至附着上了丝丝缕缕的怒意，龙威也随之加重了几分。

那无形的威压从暗银死龙的体表扩散而出，压得周围的海水都向两侧退开，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水下空腔。

“你，莫非就是海公主一族的族长吗……？”

而那海公主呢？

听见暗银死龙的声音，她这才从幻想破灭的愣神中回过神来。

连忙咳了咳，海公主抬起手，理了理头顶的纯金王冠，将那枚硕大的深海宝石摆正，又伸手按了按胸前那两片温润的巨型贝壳。

她对着面前的暗银死龙微微一躬身，鎏金色的鱼尾在身后轻轻摆动，姿态端庄而恭谨。

声音诚恳中，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服从。

“对……妾身就是海公主一族的族长……伊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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