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我是听不懂啦……”

“不过……”

凌落宸顿了顿，那双湛蓝色的美眸在暗银死龙身上又扫了一遍，从枯瘦的肋骨到墨黑的龙爪，从暗银的鳞甲到六只收敛的翼骨，目光最后落在那双幽蓝燃烧的龙目上。

她微微歪了歪头，小麦色的面容上写满了“虽然完全没听懂但好像确实很厉害”的诚恳。

“真的很厉害叭……”

听见凌落宸的夸奖，风清扬那挺起的胸膛都不禁更加挺起几分。

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青绿色的凤眸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的弧度几乎要翘到耳根，满脸骄傲地看向了伊莱克斯。

“怎么样！

伊老！”

他嗓音拔高了几分，尾音带着一股子少年人邀功般的嘚瑟，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身侧那头趴伏在地的暗银死龙。

“我牛逼不牛逼！”

听见风清扬的询问，看见他一脸嘚瑟的表情，伊莱克斯的嘴角抽了抽。

那半透明的魂体在虚空中微微晃了一下，灰白眉毛下的暗金眼眸中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像是“想抽他一巴掌”和“又不得不承认他说得对”搅在一起，怎么都分不开。

他真的很想抽风清扬一巴掌。

真的。

可看着那头趴伏在自己身侧、由风清扬一手缔造的暗银死龙，看着那枯瘦而高大、圣洁与诡异并存的龙躯，感受着鳞甲之下那沉睡的恐怖力量，他终究还是把抬起的手放了回去。

他点了点头，嗓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不太情愿却发自内心的认可。

“确实很牛逼……”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从暗银死龙身上移开，重新落到风清扬那张嘚瑟的脸上，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认真的探究。

“你这是另一个体系的炼尸术吧……”

他微微偏头，灰白头发在无风的空气中轻轻飘荡，边缘的碎光散得不疾不徐。

“到底是谁教你的……是你哪位故师……？”

闻言，风清扬沉默了一下。

那青绿色的凤眸中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幽光，像是被这个问题戳中了某处被妥帖收藏的记忆。

他的嘴角微微压了压，方才那股子嘚瑟的劲头收敛了几分，整个人安静了一瞬。

不过，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再说话。

没有提起任何名字，没有说出任何渊源，只是那样安静地点了一下头，像是认可了伊莱克斯口中“故师”这个说法，又像是把一些不愿多谈的旧事重新塞回了记忆深处。

见此，伊莱克斯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过多。

他是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怪物，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什么话说到了哪里就该打住，他比谁都清楚。

风清扬那一下点头，已经算是给了答案，再往下追问，便是他不识趣了。

他微微一笑，半透明的魂体飘近了几分，抬起那只枯瘦的手，在风清扬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掌心落下，触到的是一片温热而结实的触感，透过衣料能感受到

“既然万事俱备……”

他顿了顿，暗金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锐利的精光，嗓音沙哑而笃定。

“就让我们去屠了海公主一族吧”

他缓缓收回手，偏过头，看向了那头爬伏在地的暗银死龙，看着它枯瘦如骸却威武无比的身躯，看着那双幽蓝鬼火熊熊燃烧的龙目，灰白眉毛下的老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释然。

“嗯……”

他沉吟片刻，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风清扬。

“这一次，暗银死龙交给你来操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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