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仓里堆的全是霉粮和变质药材,就等着大秦的军旗插过去,替他们背下屠杀平民、制造疫病的罪名。”
王贲看着那些烂草根,没吭声。
旁边的老偏将接了话:
“赵统领,两国交兵,生死由命。”
“就算魏人耍阴招,淹的也是魏国的地,死的是魏国的民,与我大秦何干?”
“只要大梁城破,大军东进,天下一统便近在眼前!”
赵彻看向他。
“城是魏国的大梁,地也是魏国的地。”
“但大秦打下大梁之后呢?”
“这片土地上的田地,谁来种?”
“府库里的赋税,谁来交?”
“要是让这几万百姓全变成浮尸,整个魏地都会把大秦当成世代死仇。”
“十万大军顿兵在这里,天天防着下毒和刺杀,你拿什么去打楚国,拿什么去防齐国?”
偏将张了张嘴,退回后头不说话了。
王贲的手指头在桌上敲着,嗒嗒响了几声。
“那你想怎么打?”
王贲看着赵彻。
“不放水,大梁三年也砸不开,十万大军消耗的粮草,咸阳承担不起。”
赵彻竖起三根手指。
“水照样可以放,但不能照着魏人的步调走。”
“第一,先派黑甲卫潜入城外水司衙门,取出魏国真正的水利底图,摸清每一道暗闸的位置。”
“第二,在大堤掘开之前,先把下游几个村落的百姓,连同牲口和粮食,分批迁走。”
“第三,等百姓撤空、暗闸锁死,再开鸿沟大水,让河水只灌大梁内城,不伤下游半亩良田。”
王贲扯了扯嘴角。
“取图,迁民,锁闸。”
“你说得轻巧,城里的魏国守将是瞎子不成?”
“下游几万人拖家带口往外挪,你当魏军斥候看不见?”
“看不看得见,是我的事。”赵彻立在案前,“能不能办成,也是郎中令署的职责。
大将军只需要管好攻城大军,别让城里的魏军冲出来坏事。”
帐里静了片刻。
油灯芯子上爆了个火星。
王贲抓起桌上的长剑,插在沙盘边上的土里。
“五天。”
王贲看着赵彻。
“老夫最多给你五天时间。”
“五天之内,你要是拿不到图,迁不完人,老夫的工匠营就直接上堤掘水。”
“大秦锐士的命是命,老夫不能为了几个魏国村落,让十万儿郎陪你在烂泥里耗着。”
赵彻拱了拱手。
“五天足够。”
从帐子里出来,外头夜风吹得凉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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