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堆着几百石发霉的杂粮,还有大批受潮的苍术和贯众。”
秦烈也跟了上来,在后头直抓头。
“啥意思?”
“大水还没来呢,魏国官府就提前给老百姓备好了口粮和治瘟疫的药?”
“魏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芈苏摇了摇头。
“那些东西根本不是拿来救人的。”
“受潮变质的药材和霉粮混在一起,人吃了容易上吐下泻、发热。
只要大水漫过去,下游几个村庄就可能同时起病。”
秦烈手里的短刀碰在腰带铜扣上,响了一声。
“用自己治下的百姓来造疫病?”
“这帮关东贵族疯了吗!”
赵彻把烂草根扔进水洼里。
“他们没疯,算盘打得精明得很。”
“魏王和城里的相国心里清楚,大梁城守不住。”
“秦军引水灌城,是明摆着的战法。”
“所以他们干脆顺水推舟,提前挖开下游渠道,把大半洪水引去冲毁那些平民村庄。”
孟平跟着说道:
“他们这是要把淹死百姓、引发疫病的恶名,全扣在大秦头上!”
“只要下游几万百姓死伤,疫病一起,他们就能向齐国和楚国哭诉大秦残暴。”
“到时候关东震动,齐楚联军就能借机出兵救魏。”
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发潮发腥。
下游几个村子还飘着炊烟,农户在田里割豆子,什么都不知道。
芈苏走到赵彻旁边,声音压得低:
“水攻确实能破城,省下大秦士卒的性命。”
“但要是按照王贲将军的法子直接砸开大堤,下游数万黔首一夜之间都可能葬身洪水。”
“死在战场上的兵卒是一回事,被淹死的平民是另一回事。”
远处大梁城楼上挂着红色魏旗。
“回中军大帐。”赵彻招了下手,带着几人下坡。
王贲坐在大帐里嚼干饼。
见赵彻回来,王贲把手里的粗陶碗搁在案上。
“河防看完了?”
“工匠营的掘堤器械和火油都备齐了,明天一早,老夫亲自去鸿沟上游选掘口。”
赵彻走上前,伸手拔掉大堤模型上的红旗。
几个偏将眼皮跳了跳。
王贲手掌按在案几上。
“赵统领,你这是何意?”
赵彻摸出发霉的草药,扔在沙盘边沿。
“魏人早就把大梁周边的水势改了。”
“他们挖通了下游六条支渠,大水入城前,先会把下游八个乡镇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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