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
你不要欺人太甚!”
“这是我大赵内政!
那些人是赵臣家眷,死活都是我赵国的事!”
“大秦要的是邯郸城,要的是赵国山河,与这些赵国小儿何干?”
“你无权干涉赵国内事!”
韩仓站在中军大帐中间,官袍散乱,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老高。
他的嗓门又尖又细,帐篷外头都听得一清二楚。
赵彻坐在客座的桌案后面,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拿了块鹿皮,慢吞吞擦着腰间那柄短刀的刀刃。
刀身发出轻微的擦拭声,大帐里没人接话。
“赵国内政?”
大帐的帘子被人一把扯开。
守在辕门外的赵军降将李崇跨步走进来。
老将军身上的铁甲还沾着昨夜巡城的烂泥,头盔底下的两只眼睛通红。
长剑出鞘半截,剑尖直接指着韩仓的脸。
“韩仓!
你个断子绝孙的老畜生!”
“老子在北门带着三千弟兄替你们挡秦军,身上添了三处贯通伤!”
“你们在后头扣老子的孙子当肉票?
扣城中将士的骨肉当盾牌?”
“我手底下八百弟兄的血脉全叫你们抓进了地牢,你现在腆着脸跟秦军说这是内政?”
李崇每说一句,胸膛就跟着喘两下。
剑刃都快顶到韩仓的脑门上了。
韩仓往后退了几步,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在地上。
帐帘外头传来一阵杂乱的动静。
几十个带伤的赵军校尉和百夫长呼啦啦全围了过来,手全扣在刀柄上。
不仅是这些降将。
大营外头窝在木棚底下的赵国流民也知道了消息。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交出孩子,泥块和碎石就噼里啪啦砸在韩仓的马车篷顶上。
“交出孩子!”
“交出我家的娃!”
“杀了这帮吸血的赵国狗官!”
外头的喊声越来越大,全是城里赵国百姓的动静。
韩仓两腿发软,坐在地上起不来,头上的冠帽歪在一旁,几缕头发耷拉在脑门前。
帅帐正位上的王翦把手里的茶汤放下。
老将把佩剑在桌沿上磕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动静。
帐外的杂音这才慢慢平息下去。
赵彻把擦好的短刀塞回鞘里,起身走到韩仓跟前。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羊皮底册,拿卷轴戳在韩仓的心口上。
韩仓被戳得发闷,喘不上气。
“听见外头赵人的动静了吗?”
赵彻的声音不高。
“观星台在马头山干的下作勾当,你们在王宫深处照样干了一遍。”
“归笔拿命换钱,你们拿将士的亲生骨肉当换命的肉票。”
“这些孩子不是你们逃出邯郸的筹码,是你们欠赵地百姓的命债。”
赵彻转过身,抬手指了指帐外的沙漏。
“今天正午之前,我看不到那些孩子全须全尾地从城里走出来,邯郸四门立刻封死。”
“城里的赵国宗室与旧贵族,大秦按军律全部视作暴乱死士,就地格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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