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钟声从王宫方向传过来。
午时三刻到了。
王宫的两扇朱漆大门慢腾腾敞开。
赵王迁没穿原来的纹章衣裳,换了一身发白的麻衣。
他手里托着装舆图的漆盒,上面摆着赵国的青铜国玺。
后头跟着几百名赵国宗室和文武官员,低着头往前挪。
街道两侧全是赵国的兵卒和平民。
没人跪迎,也没人吭声。
秋风吹过街面上的枯叶,从赵王迁光着的脚面上擦过去。
赵王迁穿过整条御道,在秦军帅帐前三丈远的地方停下。
他双膝跪在泥水里,水沫子溅在白麻衣下摆。
“赵迁……愿降大秦。”
“伏唯大秦王上宽仁,饶邯郸生灵免遭刀兵之祸。”
王翦披挂整齐,按着剑柄走出营门。
老将伸手接过了那方国玺。
城头上的赵国旗帜落了下来。
黑底玄鸟旗升上去,挂在了丛台顶上。
城楼上,赵彻手搭在砖墙上往下看。
街道两旁,穿黑甲的秦兵列队走过。
兵卒们没有砸门搜东西,正按着军令帮百姓搭修被砸烂的门窗,分发车里卸下来的粮食。
后头传来踩在石阶上的脚步声。
秦烈提着个皮水囊走上城楼,抹了一把脑门上的热汗。
“统领,韩仓那帮贵胄在偏殿哭爹喊娘呢。”
“那老畜生问,大秦接管邯郸后,能不能按以前赵国的规矩,给他们宗室保留食邑和田庄。”
赵彻拿过水囊喝了一大口,把水咽下去。
他擦了擦嘴,转头看着城外的山势。
“食邑?”
赵彻冷笑了一声,手掌拍在冰凉的城砖上。
“大秦的土地,只按军功授田,只留给肯耕地纳粮的百姓。”
“把韩仓和那些手里沾了人命的宗室,全上铁镣,押去咸阳。”
“大秦的法度,会一笔一笔,跟他们算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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