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让人把火点起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角落里几只野鸟扑腾翅膀的声音。
穿过前头的锻造炉区,地上到处都是生锈的铁渣和烂风箱。
赵彻推开正厅的厚木门。
屋里光线很暗,堆着三十几个粗麻布袋,两辆大车停在天井正中。
几个看守没来得及拔刀,就被秦烈带人按在地上。
秦烈拿刀背磕在一个看守后脑勺上,嘴里骂骂咧咧。
“就这点破玩意儿?”
“老子还以为有多大阵仗,这库房都快漏雨了。”
赵彻走到大车旁,伸手割开一只麻布袋。
里面装的全是赵国样式的黑漆弩机。
秦烈抓起一把,在手里掂量了两下。
“赵国的单发重弩,粗糙得很,比咱们咸阳兵工署造的差远了。”
“归笔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运这些破铜烂铁?”
赵彻没说话,拿过短剑,顺着弩机的木托侧面撬了下去。
木壳应声裂开,露出了里面的铜制机括。
青铜望山和牙机打磨得挺光,内壁还涂着防锈的桐油。
在机括最内侧的铜条上,铸着一行规整的秦隶小字:
工师孟,丞造,泾阳工坊丙字七百号。
秦烈愣住了,手里的刀差点滑在地上。
“这是……咱们秦国的官造编号?”
“赵国的木架子,肚子里装着咱们大秦的机关?”
赵彻翻转铜条,面色沉了下来。
“外头看着是赵军遗失的军械,只要拆开看,就是秦国官造的物件。”
“到时候只要挑拨燕魏联军过来收尸,把弩机往外头一摆。”
“天下诸侯都会咬定,是咱们大秦军吏越境私造军械,暗中屠戮黔首。”
“这口黑锅扣下来,王老将军在漳水打下的战果,全得变成理亏的把柄。”
秦烈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这帮孙子,心眼比马蜂窝还多!”
后堂的柴堆里传出一声老头的干咳。
两个黑甲卫从柴草里拽出一个干瘦老头。
老头腿脚不便,手里还攥着一把锉刀。
老头满脸黑灰,身上的粗布围裙被火星烧出不少破洞。
秦烈拔出短刀,横在老头脖子上。
“你就是给他们改机括的匠人?”
老头吓得发抖,手里的锉刀当啷掉在砖地上。
“军爷饶命,小老儿只是个打铁的!”
“他们拿刀架在小老儿脖子上,逼我把这些铜疙瘩装进木架子里。”
“小老儿根本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赵彻走上前,拉开秦烈的刀,蹲在老头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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