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站在水闸前,看着脏水流向城外。
他的神情没有懊恼。
后头石窟里,几百个孩子被老卒和妇人们牵着,陆续走向出口。
一个摔伤腿的老妇人被赵军士卒背在背上,嘴里念叨着祖宗保佑。
小孩子们手里抓着秦军分发的麦饼,咬得满嘴都是渣子。
哭声停了,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喘息。
“头儿,后巷没堵住人。”
孟平提着带血的铁刺从水道另一侧绕过来。
“归笔从暗河潜水走了,只留下一具换下来的湿衣裳。”
赵彻转过身,看着那些互相搀扶的赵地百姓。
他们脸上满是泥垢,眼睛里有了活人的神采。
李崇走到赵彻身旁,把阔剑插回鞘中。
“赵统领,归笔说得没错。”
老将军叹了口气。
“人心都有私心。”
“为了几个钱,为了口吃的,这城里有的是人愿意出卖骨肉。”
“只要私心还在,这种暗庄早晚还会再冒出来。”
赵彻转动了一下手腕上的护臂,目光穿过破损的石门。
“天下人想过好日子,有点私心很正常。”
赵彻拍了拍身旁的青铜箱子,声音不大,清清楚楚落在每个人耳朵里。
“私心救不了人。”
“但拿天下人的私心做生意、发横财的人,先把他的路断了。”
李崇愣了片刻,随即大笑起来。
“说得好!”
“老子打了半辈子仗,今天总算听了一句痛快话!”
天边泛起一抹灰白,马头山的浓烟散开了。
北门的锣鼓声不知何时停歇了,整座邯郸城在晨光中苏醒。
北门城门紧紧闭着,厚重的铜钉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但马头山的地窖大门已经被完全砸开。
阳光顺着台阶洒入潮湿的石窟,照亮了散落一地的锈蚀铁链。
赵彻翻身上马,朝身后挥了挥手。
“收队,回营喝热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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