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爹你来接我了?”
老卒扔下兵器,一把抱住男童,眼泪鼻涕全蹭在孩子脸上。
石窟里到处都是哭喊和呼唤。
赵彻穿过人群,走到里侧一处单独石室前。
石室里关着七八个穿布袍的文吏,个个面黄肌瘦。
见到赵彻身上的黑甲,文吏们缩成一团。
“这位将军,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账房颤巍巍开口。
“我们本是邯郸少府的抄书吏,莫名其妙被绑到这里算账。”
“他们拿家人的性命要挟,逼我们改动府库的钱粮底册。”
赵彻挥剑斩断门锁。
“你们不用怕,我是咸阳来的。”
老账房愣了一下,眼里的惊恐更重了。
“秦军?”
“是秦军,也是来放你们回家的人。”
赵彻推开铁门,示意文吏们出来。
“天下人有私心,想活着不算罪过。”
“快走,城东有车马接应。”
老账房呆呆看着赵彻,随后重重叩头。
石室深处冒起浓烟。
“着火了!”
“这帮天杀的要烧账房!”
几个看守在死胡同里点燃火油桶,火苗顺着木架窜上去。
架子上全是用朱砂封好的各地底册。
一旦烧光,无数人的身契和抵押就成了死账,再也查不清了。
一道青色身影从侧门掠进来,正是芈苏。
芈苏手里拎着两个水囊和几块浸湿的药布。
她先将药布盖住火源,再把水囊里的药液泼向燃烧的木架。
火势小了大半。
芈苏冲上前,扯下外袍裹住架子正中的青铜箱子。
她抱起箱子退回赵彻身边,发丝上沾了些黑灰。
“统领,核心的大册保住了。”
“这里面记着观星台在六国所有的暗庄和放贷借据。”
赵彻点了点头,伸手摸了一下微烫的铜箱。
“干得好。”
石窟尽头的水道铁栅栏传来咔嗒一声脆响。
赵彻走过去,只见水闸已经被撬开,水流哗啦啦往外灌。
石壁上用黑炭写着两行字,墨迹还没干透。
“你们救得了一夜,救不了天下人的私心。”
字体工整,带着讥讽。
正是归笔留下的绝笔字。
李崇提着剑追过来,看着黑漆漆的水道口,啐了一口唾沫。
“狗东西属泥鳅的,跑得倒挺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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