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敢在先祖宗庙底下放火?”
赵彻嘴角扯出冷意。
“咸阳城防与大祭近卫他们都敢换,还有何事做不出来?”
“地库积年不见天日,堆满干枯木架与朽烂麻布。”
“观星台办事绝不留活口,一旦听得外头兵马合围,头一件事便是烧毁账册文牒。”
“甚至引燃地底埋设的火道,与咱们同归于尽。”
芈苏在旁轻轻颔首,开口附和。
“少卿所言极是,旧器库深闭地底,通气极窄,若被点了毒烟火油,强攻进去的人全得憋死在里头。”
方祈身子颤了颤,记起一件要紧事。
他探手探入洗褪色的内衫夹缝,摸索良久,拽出一截被汗渍浸透的狭窄布条。
布条折得极紧实,边缘已磨出细毛线。
方祈托着布条举过头顶,小心翼翼呈向案前。
“少卿,这是小吏这些年偷偷录下的短记。”
“每次他们递字条过来,我便偷抄几个罕见字眼,藏在领口暗层里。”
赵彻接过布条,抚平折痕。
布面未写明细时辰,仅以粗炭墨歪斜落着六个字。
灯、门、卫、簿、童、井。
秦烈探头扫了一眼,抓着腮帮直皱眉。
“这写的尽是些切口黑话,没头没脑的。”
赵彻视线逐字掠过布条,将此前查获的所有案卷在心中扣紧。
“灯,指玄鸟台引火放毒烟的铜灯台。”
“门,指暗装滑轨铜簧的六座角门。”
“卫,指暗中调防挪位的十五名近卫。”
“簿,指方祈在执簿房偷改的名籍总账。”
赵彻声调沉落,食指点在第五个字上。
“至于这个童字,咱们先前在旧疫坊救了二十个孩子,可观星台扣下的人质,绝不止那些。”
孟平听出话中深意,脸色微凝。
“少卿是说,旧器库底下还关着孩童?”
赵彻收拢布条,面沉如铁。
“观星台拿骨肉拿捏田伍、霍安,还有宗庙近卫与值守书吏。”
“这批充作护身符的要害人质,藏匿在封死数十年的旧器库地底,最为稳妥蔽塞。”
余下那一个“井”字,正是地底深处的藏身密室。
赵彻眼前浮起淡蓝光晕,面板在瞳孔深处平稳展开。
淡金行字自图谱旁逐一浮现。
【监测到玄鸟台下方存在密闭空腔】
【深度:地底一丈七尺】
【生命体征探测:六人】
【其中未成年生命体征:两人】
【危局预警:空腔内积存高浓度硫黄与引火油脂,已布设连锁发火机关】
扫过面板上的标示,赵彻心中已然有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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