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正府震怒,命今夜所有领过新筹、补换铜牌之人,立赴旧灯器作复验。”
“若有违抗不至者,明晨直接按通敌论处,全家发配北疆。”
孟平会意,躬身抱拳领命。
“属下明白,这是敲山震虎,逼他们狗急跳墙。”
孟平疾步迈出验器房,融入长街阴影。
赵彻回到案前落座,静候各方动静。
假信传入偏院,值房各人顿时坐立不安。
值房杂役书吏口中唯诺应承,私下却各有惊惶。
不过片刻,三名誊抄文书的小吏手脚已然乱了章法。
一名瘦长面孔的书吏借取油为名,拐入后廊阴影。
他探袖取出一截窄小纸卷,塞入檐下悬挂的旧鸟笼夹层。
伏在房梁暗处的密卫将这番动作尽收眼底。
密卫谨遵赵彻指令,并未现身拿人,只紧盯鸟笼去向。
此时芈苏自偏室行出,手中托着一只轻薄竹盘。
托盘上摆着几根细微的竹纤维。
“少卿,你看这个。”
芈苏用尖细竹签挑起纤维,移至灯火近前。
“这是从刚才那枚假甲筹的夹缝深处挑出来的。”
“上面涂着一层特制防潮药泥,摸上去发黏。”
赵彻俯身细看,纤维拧得紧致,中间留着弯折痕迹。
“这是塞过密信的纸条残渣?”
芈苏正色颔首。
“假筹中间留了暗格,平时严丝合缝,根本看不出来。”
“只要用特制的细针从通气孔挑一下,里头的暗仓就会弹开。”
“那些被要挟的近卫和杂役,每次换防领牌子,其实就是顺带接收下一步的行动指令。”
赵彻嘴角扯了扯,指节叩动案几。
赵彻冷笑:“观星台这帮人,谋算极密。”
“他们将一场大乱拆整为零。”
“散布假铜筹,动用互不相识的杂役,借着寻常公文调派。”
“每个人都只负责抬个箱子、点个灯、往后退半步。”
“就算其中两三个人被廷尉府抓住,口供也断在半道上,根本咬不出上一层的人。”
秦烈揉着脑后短发,在旁低声嘟囔。
“这帮赵国余孽整天算计这些,也不怕把自己给算秃了头。”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他们把指令全拆开了,咱们怎么顺藤摸瓜?”
赵彻收回刻着回纹的假筹,纳入口袋。
“他们既然喜欢把线拆开,咱们就逼他们把线重新收拢。”
“孟平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
“那个执簿人如果不想让手里的棋子全变成废子,今夜就必须去旧灯器作收尾。”
“秦烈带二十名密卫换穿粗布短褐,分路伏在废作坊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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