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年腊月丢的,我报了三回官。”
“求郎中令答应他。”
“库吏我不认得,那十二个孩子里有我邻家的娃,我知道该心疼。”
“可我就一个儿子。”
赵彻没看他。
他在看那口井。
“葛七。”
“你身后那个窖。”
“三日没进过粮,也没出过粮。”
“昨夜你加领三斗炭。”
“炭在窖里烧,灰从井壁串上来,井口这会儿还在往上冒。”
葛七举火把的手停在半空。
“你烘他,是怕他死。”赵彻上前一步,“你不敢让他死。
他死了,你手上就什么都没了。”
“换信的人还没到,你连门都不敢关。”
葛七的脸绷了一下,火光在他脸上跳。
“秦烈。”
秦烈应了一声。
“驿后那口旧井。”赵彻声音压得很低,“下去。
井壁上有洞,通窖。”
“孟平。”
“在。”
“把车往前推十步。”
“让他看车。”
孟平抬手一挥,二十个人推着丁字车往前挪。
车轮压土,声音闷而长。
葛七的眼睛跟着车走。
“停了!”他喊,“车不许再动!”
孟平在车辕上一拍。
“车是你的车。”
“牌子在我手上,你自己看。”
他把那块丁字车牌举起来,冲着火把亮了一下。
葛七盯住那块牌,脚往前挪了半步。
就这半步。
后院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木头断裂的声音。
葛七转头。
赵彻已经上前七步。
葛七把火把往孩子身上砸。
孟平从侧面撞过来,肩膀顶在他腰上。
火把飞出去,落进土里,卷起一小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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