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脱手,赵彻接住,往后一带,交给身后的密卫。
后院的门被踹开。
秦烈从里头出来,浑身黑灰,肩上背着一个人。
他把人放到院里的席子上。
孩子还在喘。
“窖门是铁闩。”秦烈说,“井壁那个洞刚够我过。
窖里三个人,两个看孩子的,一个在烧炭,都捆了。”
“窖底铺着草席,十八张。”
跪在路边的更卒爬起来,扑到席子边上。
他没喊,只把孩子的脸捧起来看。
看了两眼,才嚎出一声。
葛七被孟平按在土里,脸压着地,还在动。
他往怀里掏。
“别让他掏!”赵彻喊。
孟平膝盖顶上去,葛七的手从怀里带出一个油布卷,往那片火里扔。
油布落在火苗上,边缘卷起黑边。
芈苏从旁边扑过来。
她手上一直捏着一块湿麻布,是刚从井边打水浸的。
麻布往火上一盖,压住,两只手按上去。
白汽冲上来,扑了她一脸。
芈苏掀开麻布,油布卷焦了一角,里头还在。
她抖开,就着火光看。
“名册。”
“一页一个名。”
赵彻走过去接。
第一页写着函谷关北,一个更卒的名,下头小字:子,十岁,腊月十七。
第二页,南仓库吏,弟,八岁。
往下翻,一页一个名,一页一个岁数。
守卒里那个握刀的汉子挤过来,脑袋伸到赵彻手边。
翻到第五页,他手里的刀脱手砸在地上。
“这是老周家的。”
“老周上个月说他闺女丢了,请了半个月假去找。”
“他没找着,回来还上关值夜。”
“他跟我们说是走失。”
夜更深了,函谷关上又下来七八个守卒。
一个接一个,从怀里往外掏木牍。
木牍上刻的话都短。
“你儿在我手上,关上验车勿细。”
“月内不许报官。”
有个五十多岁的守卒把木牍递上来,手抖得递不稳,木牍在他掌心磕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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