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车夫垂着头,不吭声。
孟平在他后颈上按了一把,人往前趴了一下,嘴还是闭着。
“芈苏,先看孩子。”
芈苏跪到车道边,托起最大那个孩子的手腕。
“腕上有勒痕。”她把袖子往上推,“一圈,宽三分,麻绳勒的。”
她挨个看下去。
十二个孩子,腕上都有。
“同一批麻绳。”她说,“麻茎粗细一样,绞法一样,三股右旋。
深浅不同,说明绑的日子不同。”
“最深这个,至少半年。”
那孩子听见了,把手往回抽。
赵彻蹲下去,视线和他平齐。
“你叫什么?”
孩子瞟了一眼瘦车夫,又低下头。
“他不敢。”赵彻说,“你不用怕他,他现在动不了。”
他抬手,让孟平把瘦车夫拖远十步。
孩子舔了舔嘴唇。
“我叫小郅。”
“住哪儿?”
“函谷关北头。
我爹是关上的更卒。”
“车上原本几个人?”
小郅抬起头,眼睛在磅台上那十二块牌上扫了一圈。
“十三个。”
赵彻搭在膝上的手指停住。
“第十三个是谁?”
“小栎。”
“他昨天夜里发热,热得直说话,说的都听不懂。”小郅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怕他死在车里,就把他先带走了。”
“谁带的?”
“葛七。”
“葛七是谁?”
小郅往瘦车夫那边偏了偏头,又赶紧收回来。
“比他大。
他管这一伙。”
“他昨夜说,天亮前要拿小栎换一封信。”
赵彻问:“什么信?”
“他说是廷尉的急信。”小郅两只手抓紧衣角,“我听见了。
他说廷尉那边的信拿不到,咱们这些人都白留了。”
“带到哪里去换?”
“关外,青石驿。”
场上一时没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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