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地不是北地,是你这儿。”
史禄的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背面还有一行。”赵彻把纸翻过去,“六月初五,丁字车出关。”
“就是今日。”
史禄盯着那行淡墨,喉咙滚了一下。
“下臣不知情。”
“我没说你知情。”赵彻把纸收回去,“我要的不多。
丁字车照原样走车道,过磅,验轮。
别的车,该出关的照常出关。”
“过磅是南仓的规矩,你挡不着。”
史禄立在那里,隔了片刻,才朝仓门那边抬了下手。
“开车道。”
丁字车是第七辆出来的。
两匹辕马,车板宽,上头压着粮包,麻线捆得齐整,封泥都在。
车夫三个。
领头那个很瘦,颊上一块旧疤,衣领扣得紧。
六月天,扣到了最上头一颗。
孟平在磅台边报了一声。
“丁字。”
赵彻站到磅台侧面。
“上磅。”
那瘦车夫跳下来,先瞟了一眼史禄,才看赵彻。
“上头催得急。”
“过磅耽误不了一刻。”赵彻说。
车上了磅台。
管磅的老仓卒把砣往横杆上推,推到一处停住,又往回拨了半寸。
“三十石粮,加车板、辕木、麻绳,该是四千一百斤上下。”他念了一句,抬起头,“这车四千九百六十斤。”
“多八百斤。”
场上静了一下。
那瘦车夫笑了。
“粮潮。
渭北昨夜刚淹了仓,谁不知道。”
“湿粮压秤。”
“湿粮压秤,也涨不出八百斤。”赵彻走到车侧,蹲下看车板底,“再说,你这麻绳是干的。”
他伸手在车板下缘敲了三下。
前两下是实的,第三下发空。
“秦烈。”
秦烈上前。
“车板中间有夹层。
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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