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血散呢?”
“运粮车不该带止血散。”
芈苏没说话,把那六个字记进簿子。
日头爬上仓墙时,南仓副丞史禄来了。
四十上下,一身洗得发白的官服,脚步很稳。
他到磅台前先行礼,随后把两只手拢进袖子里。
“郎中令连夜赶来,下臣不敢不接。”
“只是南仓的车,下臣得说一句。”
赵彻站起来。
“说。”
“今日出关十一辆车,都有渭北的急补牒。”史禄从袖里取出一叠牒纸,一张张摊开,“上郡、北地的军粮,六月十八要出潼关。
这十一辆是先走的头批。”
“牒上有渭北仓副丞的签,有函谷关验印,有关中都尉的过所。”
“三样齐了。”
他把牒纸推过来。
“郎中令要查,下臣不敢挡。
可若擅扣了车,误了北地,这个罪,下臣担不起,函谷县也担不起。”
“依着规矩,请郎中令先报内史署,等文书下来,南仓的门随时开。”
赵彻低头看那叠牒。
印是真的,签也是真的。
魏垣的签,他在渭北看了一夜,认得。
“史副丞在南仓几年?”
“六年。”
“丁字车你验过几回?”
史禄想了想。
“三回。”
“三回都是三个车夫?”
“是。”
“三个车夫领十八人七日口粮,你没觉得不对?”
史禄脸上顿住。
“下臣验车验货,口粮是仓里库吏那头的账。
两条线,不并在一处。”
赵彻把怀里那张纸抽出来,往磅台上一放。
朱印在,签押在,日子空着。
史禄看了两眼,往后退了半步。
“这是……渭北的转仓令。”
“魏垣袖子里的。”赵彻用指头点在“函谷关南仓”五个字上,“昨夜渭北甲字仓开了一百二十七座垛,缺粮一千六百零四石。
魏垣已被押了。”
“他把往后三天的转仓牒都提前印好,埋在河埠土里。”
“这一张没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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