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彻站在窖阶上,把两枚楔子并在一起看了一会儿。
面板给的那一行还在眼底。
四道斜剜,单向倒钩。
倒钩朝内。
这种楔子不是撑门用的,是卡闸用的。
开闸时,闸板被水压推开。
想关闸,得从上头倒摇绞盘,把闸板拉回止水槽。
可水压顶着,单靠人力根本摇不动。
除非断掉承力索。
索一断,闸板失了牵引,被水压推回止水槽。
反扣槽口一咬,闸就卡死。
“密卫!”
赵彻喊住一个骑手。
“追上孟平,告诉他,别摇绞盘,直接砍索!”
“砍最粗的那根!”
“索断了,闸自己会卡死!”
骑手甩鞍上马。
仓里水已经漫过脚踝。
秦烈那边搬出来一百来包。
廊下摊了半地。
粟米沾水就发涨,一股闷甜味压在仓里。
赵彻站在窖口,数着水声。
钟响了。
一声,两声。
那是漕仓报时的钟。
未时三刻。
水声突然停了。
不是慢下来。
是断了。
窖底那股往里挤的涌劲没了,只剩积水在砖上晃。
仓里几十个人全站住了。
张四把肩上的粮包卸下来,抹了一把脸。
“停了。”
“停了!”
有人喊了一声,嗓子都劈了。
赵彻往窖里探了半身。
凿口那边,浑水正往回退,退出一道泥线。
一炷香后,孟平回来了。
他从马上跳下来,靴子上全是黄泥,手里拎着一段断索。
断口毛糙,是一刀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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