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渠边上有个草工棚,棚里埋着绞盘,盘上缠着这根索。”
“两个人在摇。”
孟平把断索扔在砖上。
“穿的是河工短褐,手上却没有河工的茧。”
“河工的茧长在虎口和肩上,他们的茧长在指节。”
“摇三年绞盘,也长不出那种茧。”
“抓活的?”赵彻问。
“活的。”
孟平说。
“一个想跳渠,被随行密卫拿绳套住了脚。”
秦烈从仓里出来,把魏垣从仓吏堆里揪出去。
魏垣一路被拖到西门外的台坡上。
坡下就是西渠。
那道闸此刻已经回落到底,闸板咬在止水槽里。
槽口两侧,各钉着一排木楔。
赵彻从怀里摸出那两枚楔子,蹲下去,往闸槽上那排木楔里比。
齿口对齿口。
刻痕对刻痕。
同一把刀,同一种手法。
“魏副丞。”
赵彻把楔子摁在闸板上。
“这排楔子,和章台宫北掖门那块伪造通牌,出自同一把刻刀。”
“昨夜三更,有人拿那把刀在宫里压模。”
“今日午后,同一把刀刻出来的楔子,就卡在你这道闸上。”
“你说这是泄洪。”
“泄洪,要在仓底下挖七丈暗渠?”
“泄洪,要挖到粮垛的木架下面去?”
魏垣被秦烈按在坡土上,半张脸埋着泥。
他还在说话,声音闷得听不清。
赵彻把耳朵凑近一点。
“……上郡的粮,不是下臣一个人能担的。”
“大声点。”赵彻说。
魏垣不吭声了。
这时候,芈苏从仓里出来,手上端着一块砖。
“郎中令。”
她把砖翻过来。
砖是窖壁上的,断口很新。
砖缝里嵌着一截东西。
蜡封的竹管,两寸长,封头压着一个小印。
“水把砖冲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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