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九,渭北都水吏批的。”
“西渠上月淤了三处,汛头一到就要顶溢。
牒上准下臣在汛前开西渠泄水口,泄水入官沟。”
“今日午后开闸,是泄洪!”
“泄洪走的是官沟,不是仓底。”
“若水灌了仓,是渠底裂了,是天灾!”
“下臣有牒在手,不是私开!”
柳章伸手去接那卷牒。
魏垣把牒递过去,人往后退了半步,缩进几个仓吏中间。
“郎中令要问罪,先看牒。”
赵彻走过去,从柳章手里把牒拿过来。
牒是真的。
麻纸、朱印、都水吏的签押都在。
他看的不是印。
是牒上那一行渠号。
“西渠三号闸。”
赵彻念出来。
他把仓基图抖开,推到魏垣脸前。
“甲字仓这一段,西渠只有二号、四号两道闸。”
“三号闸在漕埠上头,离这儿七里。”
“七里外的闸开了,水能淹到甲字仓底下来?”
魏垣喉咙滚了一下。
“再看日子。”
赵彻手指压在牒头。
“五月二十九批的牒。”
“魏副丞刚才说,今年地窖渗水,是六月初一报的潮。”
“报潮文牒还在仓房架上。”
“张四刚才自己说了,他初一下窖淘泥。”
“渗水是初一。”
“泄洪牒是五月二十九。”
“魏副丞在渗水前三天,就知道这仓要渗水了?”
仓门口那些仓吏,一个个往后挪脚。
魏垣张开嘴,又闭上。
他手上没了算筹,五指在袖口里绞着。
“下臣……牒是都水吏批的。”
“都水吏批哪一号闸,是都水吏的事。”
赵彻把牒卷起来,塞进怀里。
“开哪一号闸,是你的事。”
他转身往窖口走,顺手捡起那两枚落下来的木楔。
木楔的倒钩全朝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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