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贲。”
“簿子摊开。”
嬴贲两只手抖得压不住,还是把厚厚一册封验簿摊在旁边的菜案上。
赵彻举起木牍,转身面对人群。
“这道令,说是雍城令发的。”
“雍城令就在这儿。”
他指了指嬴贲。
“他自己不知道。”
人群静了。
“雍城官署发一道令,底册都得留一笔。
年月日、经手人,少不了。”
“各位里正,认字的过来看。”
三四个里正挤上前,凑着火把翻簿子。
翻了半天,最后一页写的是三日前坛前戒严的事,往后全是空白。
“没有。”
一个白胡子里正抬起头。
“大声些。”赵彻说。
“簿上没有这道令!”
赵彻把木牍翻过来,指着印角。
“再看这印。”
“真印压在封泥上,是青灰的。”
“这个泥角,是红的。”
芈苏递过一小碟清水。
赵彻蘸了水,往封泥角上一抹,红痕沁出来,火光下红得发暗。
“赤蕊粉。”
“雍城不产这个,是赵人辨认伪印用的。”
人群里骂出了声。
赵彻把木牍往膝上一磕,断成两截。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从箱底劈出来的铜印,举到众人眼前。
“这一枚,是他们自己铸的假印。”
“十九枚,全藏在赵国送来的贺礼箱底。”
他手一松,铜印落地。
“秦烈。”
那细作已经开始往人堆里钻。
可他钻不动。
刚缩到第二排,白胡子里正转身横起粪叉一挡,把他绊了个趔趄。
“你还敢跑!”
老里正一屁股坐上他的背,压得他喘不上气。
“老汉今年六十二,前头打仗那些年,送走了两个儿子!”
“关中才过几年安生日子,你就敢假传官令,抓我雍城的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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